炸药已经把所有人都埋在了里面,没想到还有人活着,而且是从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出口爬出来的。
但他们的错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为首的那个高个子爆破工从腰间抽出短刀,刀尖对准了金永盛的胸口,朝黑蛇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每一步都踩得山脊上的碎石四下飞溅。
黑蛇没有退,她迎着那个人冲了上去,匕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两个人的身影撞在一起,刀锋与刀锋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的金属声响。
黑蛇的匕首刺向那个人的咽喉,那个人的短刀格开了她的攻击,顺势反手一刀划向她的腹部。
黑蛇侧身躲过,刀锋擦着她的腰际划过,割开了她的黑色紧身衣,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没有停顿,匕首再次刺出,这次是心脏,快得像是从枪膛里射出去的子弹。
但第二个人到了。
另一个爆破工从侧面冲过来,工兵铲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黑蛇的后脑。
黑蛇听到风声,身体猛地一矮,工兵铲从她的头顶扫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她的匕首在空中变向,从刺改为扫,刀锋划过了第二个人的手腕,血喷涌而出,工兵铲从他的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第一个人趁机从正面刺了过来,短刀扎进了黑蛇的左肩,刀尖从肩胛骨和锁骨的缝隙里穿过去,黑蛇的身体猛地一僵,匕首差点脱手。
她咬着牙,右手猛地拔出插在左肩上的短刀,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她的脸上,溅在她的衣服上,溅在地上。
她没有叫出声,甚至没有皱眉。
她把那把短刀反握在手里,双刀交叉,朝第一个人扑了过去。
第一个人没想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反击,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黑蛇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胸口,从左胸第四根肋骨的位置刺入,精准地扎进了心脏。
那个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声响,然后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第二个人看到同伴死了,转身就跑。
黑蛇追了两步,右腿突然一软,跪倒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大腿外侧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往外涌,把整条裤腿都染成了暗红色。
那是第二个人在逃跑的时候回手一刀划的,她刚才太专注于追杀第一个人,没有注意到这一刀。
她想站起来,但右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膝盖跪在地上,撑着身体的手在发抖,血从她的大腿、肩膀、腰际同时往外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金永盛想冲过去扶她,但被阿标拉住了。
阿标的砍刀已经握在手里,但他的眼睛盯着山脊上另一个方向——那里还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急促的,杂乱的,正在快速接近。
李威从灌木丛后面冲了出来。
他浑身是土,裤腿被荆棘刮成了布条,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把刚刚出鞘的刀。
他的手里没有枪,握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钢管,钢管的一端被岩石磨尖了,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朱武跟在他身后,微型冲锋枪端在胸前,枪口指向山脊的方向,但他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他们在爬山的时候遇到了一组张国庆手下的警察,朱武开了十几枪,把人引开了,子弹也打光了。
现在他手里的冲锋枪和一根铁棍没有区别。
灵猿拄着一根树枝跟在最后面,左腿的石膏上全是泥和血,但他咬着牙,右手的手指间夹着三根钢针,针尖在晨光中闪着细小的、致命的寒光。
黑蛇跪在地上,看到李威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的那一瞬间,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那是一个人在把所有的命都押出去之后、终于看到那张牌被翻开时的、释然的、解脱的、带着一丝苦涩的表情。
她的匕首还握在手里,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血从她身上三个伤口里同时往外涌,把她的黑色紧身衣浸成了一片暗红。
“李书记,杀手,还有一个。”
黑蛇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晨风吹散,“往山顶跑了,他身上有雷管。”
李威没有回头,他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山脊上那个正在快速逃跑的黑影。
那个人跑得很快,已经跑出了将近一百米,正在往山顶的方向拼命地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上,踉踉跄跄,但速度没有减。
他的手里握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的、像打火机一样的东西——那是起爆器的遥控器。
他把炸药留在了矿洞里,但起爆器还在他手里。
如果他在逃跑的过程中按下起爆按钮,已经埋在矿洞里的人——张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