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聚于镇国公府门前的农工与看热闹的百姓混杂在一起,渐渐拥堵了主街。
前面的人摩肩擦踵,后面的人寸步难行。
贾湾从怀中取出布帛,铺在一人弯下的后背之上,咬破手指,用血歪歪斜斜画出了“还我工作”四个字,然后双手举起布帛,扯着嗓子喊:“镇国公,还我工作!”
一群人响应,声音汇聚似昨晚的雷。
申屠敏、关胜宝身着盔甲,腰挂雁翎刀,手持长枪,威严地守在紧闭的府门前。
整个大明,只有少量勋贵被允许留几套甲胄,但那些允许数量很少,且多用于日常晚辈的训练,轻易不示人,像顾正臣这般直接给护卫穿上,公然摆出来的,还是头一个。
强如徐达,非是战斗时,他也不敢随便给底下人穿甲胄。
蓝玉认的义子不在少数,可府中也不敢私藏甲胄。
按律:私藏甲胄,形同造反。
镇国公府多少有些特别,毕竟翻墙的人多,老朱不放心,之前不仅安排了方美、驼子等人在府外守备,还给萧成、林白帆等人甲胄、弓弩,甚至还特许了一些火器。
这本是应对最坏情况时,保证顾正臣安全。
这个时候顾正臣用了出来,显然是意识到了火在门外,若不威慑一二,很可能会烧入府中。
有悍勇的申、关二人守门,这些人再被煽动,总还能保持几分理智。
关胜宝眼神中压抑不住杀机,恨不得直接杀进去。
为了这群人,老爷呕心沥血想对策,设边界,与一干厂长斗,与一干勋贵斗,到头来,伤老爷最深的竟是老爷要保护的农工!
申屠敏的长枪微微前倾,双手端着,只要有人敢冲门,自己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护老爷周全!
对千人、万人——
又何妨!
哪怕——他们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被人利用的百姓。
吵闹的声墙终于撞开了府门,吕常老脸堆笑走了出来,手中铜锣一敲,外面的百姓便安静下来。
吕常轻蔑地看了看众人,道:“老爷发了话,要讨论问题,欢迎。但人多嘴杂,说不出个寅卯来,希望你们可以选出四人入府商议,让这四人来表达你们的诉求。”
选四人入府?
不少人连连点头,如此多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什么事都不用办了。
选出人代表众人意见,入府与镇国公商议对策,这是可行之策。
但贾湾、孙起风等人却不乐意了。
在门外,这上万农工就是底气,就是力量,一旦迈入府门,那这四个人就要面对强势的镇国公,万一镇国公发狠,打断几个人的腿,或是直接玩死了,那不是亏大了?
周林子也不敢进去,嚷嚷道:“让镇国公出来,我们要面谈!”
“对,让镇国公出来!”
孙起风等人附和。
铛铛——
铜锣盖停所有声音。
吕常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声音高了许多:“这里是镇国公府,你们想要商讨事宜,要么派人入府,要么散走,要么就一直待在这里!想要让镇国公出面与你们面谈?”
“呵,你们也不想想,镇国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为的是谁!一个个自私自利,只顾眼前,不顾未来,也不顾子孙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让镇国公亲自出面?”
“你们现在闹,毁掉的是未来所有农工的利益,这里面可能包括你们的子孙!你们希望自己的孩子像你们一样做七个时辰工,每日拿着微薄的五十文是吗?”
“你们没了工作,承受了损失,难道工厂没有承受损失,你们一个月不过损失一两五钱,工厂损失的可是数百上千两!可先沉不住气的是你们,先来这里围堵的还是你们!”
“还是那句话,选四人入府交涉,要么,就耗在这里吧!”
说完,吕常转身回府,门关上,里面还传出了插栓移动的声音。
周染缸在人群里听到了这番话,对周围的人所作所为甚至羞愧,喊道:“他说得没错,承受更大损失的是工厂,为何先沉不住气的是我们!我们可以回家种地,不当农工!”
“可工厂一倒,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他们舍得那源源不断的利益吗?我们应该与镇国公一起,与那些厂长耗下去,看看是谁先撑不住!诸位,散了吧!”
一个男人怒斥周染缸:“厂长赚的钱那么多,就是五年不开厂,他们也饿不死,可我们能五年不做工吗?家中老少妇孺都要靠我们养活,我们不求那么多,只求度过当下,活在当下!”
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