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往南,过几道海峡,就到家了。"
雷烈没有再说话,那双总算有了点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下来。
回家。
这两个字,是一个躺在创伤中心、刚从阎王手里被抠回来的人,此刻能听见的,最好的药。
沈心怡背过身去调药,手上的动作没乱过一拍,只是那杆抽出来的注射器,在灯下停了半秒,才稳稳地推了下去。
老邢站在最外圈,没往前挤。他摸出那杆旱烟,又想起这是医疗舱,悻悻地塞了回去,只是望着病床上那张总算有了点血色的脸,那一脸被风霜刻满的沟壑,慢慢松了下来。
陆夏一直安静地站在陆铮身后半步,她看着病床上那张缓过来的脸,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没有别人脸上那种水光,轻轻地对陆铮说:"哥,他的心跳,稳了。"
雷烈重新睡去后,沈心怡才有空,把小队剩下的人,挨个过了一遍。
编队最严密的一间舱室里,韩文渊对着那块从火里抢出来的硬盘,熬了通宵。
"怎么样。"陆铮问。
"硬骨头。"韩文渊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老大,这玩意儿,军用级的算法,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核心的东西,全是加密的密文。想在这条船上,用咱们这点家伙,把它撬开,没戏。"
"一点都读不出来?"
"壳子撬不开,"韩文渊坐直了身子,调出几屏东西,"可壳子长什么样,我能看个大概。"
他指着屏幕。
"你看这容量,塞得满满当当。再看这目录的层级、这些文件块的大小和数量。"他的语气,重新热了起来,"老大,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又护得这么严实的,绝不是哪条小破船上的杂碎。这是幽灵一个相当高层级节点的核心档案库。它一整套水声指挥体系的家底,多半,都在这里头了。"
"几个没加密的边角,我抠出来了。"他调出一小段,"几个境外中继节点的代号,几段调度日志的时间戳,还有几个标着最高权限的目录名,光是这点表层的皮毛,就够上面的人,惦记好一阵子了。"
"可真正值钱的,全锁在密文里。"他摊了摊手,"这把锁,得回国,让专门的人,拿专门的家伙,慢慢啃。少则数月,多则更久。"
陆铮看着屏幕上那座撬不开、却沉甸甸的"金库",沉默了一下。
这是块硬骨头,可正因为它这么难啃,里头藏着的东西,才更让人惦记。
"撬不开,就原样封存。"他道,"连这块硬盘,带它外面这身锁,一起,送回国。"
韩文渊点头,伸手要去断电,目光却在离线机的进程列表上,顿了一下。
列表最底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后台进程,每隔十一秒,跳动一次,吃掉一小撮算力,再归零。
"咦。"他盯着那行字,挠了挠头,"这块硬盘,自己挂着个看门狗。十一秒,自检一回。"
"什么意思。"
"就是它每隔十一秒,确认一遍自己没坏。"韩文渊摆摆手,没太当回事,"幽灵这套东西,做得是真精细,连个存储介质,都怕自己烂了。回头交给国内,让他们连这个,一块儿研究。"
林疏影的目光,却在那个固执地跳动着的数字上,停了半秒,一块被锁得密不透风、连他们自己都读不出来的死数据,给自己留一个不停跳动的看门狗,是看给谁的?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