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隘上,花妖们也列好了阵型。
她们穿着统一的淡青色衣裙,裙摆用藤蔓扎紧了,方便行动。
站在最前面的是花卫队的柳队长,她的新剑已经换好了——
一柄淡绿色的灵剑,剑柄上缠着藤蔓。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神很平,但她的手是稳的。
年轻的花妖们站在后排。
她们有的握刀,有的握弓,有的握着从谷里商贩们征集来的古老法器。
有人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没有人后退半步。
太上长老坐在关隘内侧的椅子上——
她的膝盖上盖着薄毯,手里没拿拐杖。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灰败中透着一层蜡黄,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牡丹宫主站在她旁边,淡粉色的衣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气息比十天前稳定了许多,丹田的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还远不到全盛时期。
她可以全力出手,但撑不了太久。
这是她自己的判断,也是太上长老的判断。
“秦昭来了。”
牡丹宫主的声音很轻。
太上长老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晨雾,落在谷外军阵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金丹巅峰。
比老身想象的多一个。”
“三个金丹统领。
长老能对付几个?”
“最多一个。”
太上长老的声音干涩,像风吹过枯叶。
“剩下的,靠你,靠那座阵。”
她们之间的对话很短,没有多余的字。
牡丹宫主点了点头,转向李松。
“李道友,阵眼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李松的声音平静。
“七块上品灵石作为能量源。
九十九面阵旗已全部就位。
只要你启用花王精魄,随时可以启动。”
“启动之后能撑多久?”
“全力运转,半个时辰的时间。
之后灵石耗尽,需要替换。”
“半个时辰……够了。”
牡丹宫主看着谷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阵,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够杀一个了。”
“够杀一个了。”
元宝蹲在两人脚边,仰着小脸听着她们的对话。
它现在能听懂七八成的话了,虽然有些词不太确定意思,但大致能明白——
阵阵能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里要杀死一个金丹统领,然后要靠剩下的人硬扛。
它看了看李松,又看了看牡丹宫主,然后把目光转向谷外的军阵。
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爪子不由自主在青石板上轻轻刮了一下。
谷外的军阵开始动了——
第一排炼气期士兵同时向前迈了一步,黑色皮甲摩擦的声响在晨雾中格外清晰。
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整齐划一,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墙。
关隘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声。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
花妖们握紧了武器,面朝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人墙。
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却没有一片掉落。
……
大秦军阵在谷口百丈外停下。
黑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近百名炼气期士兵排成三排。
黑色皮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哑光,像一层层叠在一起的铁鳞。
五十余名筑基修士列阵于后,劲装黑甲,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法剑。
再往后,是三个并排而立的身影。
用剑统领站在左侧,他手上拿着一把新的法宝黑剑,剑已出鞘。
用刀统领站在右侧,刀身上隐隐有血光流转。
秦昭站在中间,他向前迈了一步。
没有拔剑,没有释放灵力,只是微微抬头,看着百花谷的关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像是贴着耳朵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