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往来、步履匆匆,有逛街散心的居民、有奔波务工的路人、有嬉笑打闹的孩童、有忙碌营生的摊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寻常生活的烟火气,平淡安稳、松弛自在。
这里的一切,温暖、鲜活、热闹、顺遂,和那片死寂阴冷、满是血泪冤屈的荒山炼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可只有我心底清楚,这片温柔安稳、热闹繁华的烟火之下,依旧暗流涌动、藏污纳垢,依旧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黑暗、罪恶与血腥。
那座深山黑工地虽然已经废弃、彻底关停,可当年盘踞在此、草菅人命、压榨劳工、肆意杀生的恶人,从未受到过半分惩罚、付出过半分代价。
他们依旧逍遥法外、安稳自在、风生水起,依旧盘踞在樟木头这片地界,靠着无数底层人的血泪、筋骨与性命,积累财富、享受生活、安稳度日,依旧手握人脉、掌控资源、横行一方、无人敢惹。
刀疤强、幕后老板、层层包庇的干系人、助纣为虐的爪牙打手……
他们手上沾满无数无辜者的鲜血,造下滔天罪孽、亏欠无数人命,碾碎无数家庭的希望与未来,却依旧活得光鲜自在、安稳顺遂、无人制衡。他们没有愧疚、没有忏悔、没有不安、没有报应,依旧肆意横行、逍遥度日。
三年来,我隐姓埋名、低调蛰伏、步步为营、谨慎求生。
我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从不与人争执冲突、从不张扬跋扈、从不显露锋芒。我在小镇老老实实干活、踏踏实实谋生、安安静静生活,看似随遇而安、无欲无求、安稳度日,像无数普通务工者一样,平凡渺小、默默无闻。
可没人知道,我心底藏着一本厚厚的、字字带血、句句藏冤的暗账。
三年日夜、一千多个日夜晨昏,我从未遗忘、从未释怀、从未放下。每一笔罪孽、每一条人命、每一次施暴、每一场不公,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分毫未忘、丝毫不漏。
我从来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大度宽容,做不到放下血海深仇、漠视满目苦难、遗忘无数冤屈。
三年来,无数个深夜梦魇,我一次次重回那场滂沱血雨,一次次听见老川破碎卑微的哀求,一次次看见小吴鲜活陨落的身影,一次次目睹老刘带病硬撑的无奈。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绝望,日夜纠缠、反复折磨,从未停歇。
刻入骨髓的愧疚、扎根心底的不甘、无处安放的悲愤、无法释怀的遗憾,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提醒着我的身份、我的执念、我的使命。
我是那场炼狱唯一的幸存者,是所有罪恶唯一的全程目击者,是无数枉死亡魂唯一的见证者,更是唯一有能力、有机会、有执念为他们鸣冤、为他们追责、为他们讨回公道的人。
若是连我也选择遗忘、选择妥协、选择麻木、选择视而不见、选择得过且过,那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世间再也无人记得他们的姓名、他们的籍贯、他们的善良、他们的苦难;再也无人知晓他们经历的绝望、承受的痛苦、遭遇的不公;再也无人为他们鸣冤、为他们控诉、为他们讨回哪怕一丝一毫的公道。
他们会彻底被时代洪流掩埋、被人间烟火遗忘、被罪恶黑暗吞噬,从此干干净净、查无痕迹,永远沉冤不得昭雪、罪孽无人清算。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中巴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靠在镇区中心的站牌旁。
我轻轻摇晃熟睡的阿明,声音轻柔温和:“阿明,醒啦,我们到镇上了。”
阿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慢悠悠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神懵懂迷糊,小脑袋靠在我肩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我牵着他柔软温热的小手,小心翼翼下车,双脚重新踩在平整干净的水泥路面上,温热鲜活的市井气息瞬间将我们彻底包裹,安稳、治愈、暖意融融。
街边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热闹喧嚣,摊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车辆的鸣笛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最鲜活治愈的人间烟火,让人暂时忘却所有阴暗与沉重。
我带着阿明穿过热闹的街巷,径直走向老街那家开了多年的老字号糖水铺。
这家糖水铺门面不大、装修朴素、桌椅简单,没有精致的装潢、华丽的摆设,却在樟木头老街开了十几年,用料实在、味道纯正、价格亲民,是镇上老居民、务工者都爱光顾的老店。
铺子门口支着老式煤炉,大铁锅咕嘟咕嘟熬着糖水,清甜的绿豆香、软糯的芝麻香、浓郁的姜香四处飘散,远远就能闻到诱人的甜香,让人身心舒展、心头温润。
我带着阿明找了一张靠窗的小木桌坐下,熟练地点了两碗冰镇绿豆沙、两份芝麻汤圆,又额外加了一份阿明最爱吃的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