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行举止中,看出半点异常、半点破绽、半点疯癫。
我可以精准控制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每一丝情绪、每一个神态,把自己伪装成最成熟、最稳重、最无懈可击、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底层务工者。
白日的喧嚣、白日的忙碌、白日的规则、白日的约束,能强行压制住我心底的魔、骨子里的乱、人格里的对抗。外界的压力、旁人的目光、生存的刚需,能逼着我时刻清醒、时刻规整、时刻正常。
可一到深夜、一到独处、一到万籁俱寂、无人窥探的时刻,所有的外界约束尽数消失,所有的刻意伪装尽数破碎,所有的强行压制尽数失效。
被我压抑了一整天的另一个人格,会准时苏醒、准时泛滥、准时肆虐,疯狂拉扯我的意志、摧毁我的心态、动摇我的坚守、颠覆我的执念、瓦解我的信念。
白天有多清醒自律、沉稳克制、无懈可击,夜晚就有多混乱分裂、脆弱崩溃、惶恐无助、濒临疯癫。
日夜两极、昼夜割裂、黑白反差,这是我如今最真实、最痛苦、最无解的生存状态。
我独自坐在漆黑冰冷的小屋之中,四周空空荡荡、寂静无声,整间屋子只有我一人,孤独、寂寥、清冷、压抑。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小屋,对着无边沉寂的夜色,喉咙干涩沙哑、声音低沉疲惫,轻轻吐出两个字:“别闹。”
语气轻柔、带着疲惫、带着无奈、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克制,我试图安抚心底躁动的心魔,压制疯狂对抗的人格。
可话音刚刚落下,颅内那道阴冷、戏谑、嘲讽的声音立刻应声响起,回应得无比迅速、无比尖锐、无比强势,死死纠缠、不肯罢休、不肯退让。
我没闹。
我只是在告诉你最真实、最残忍的实话。
你撑不住的,陈建军,你早就撑到极限了。
你再这样强行硬撑、自我折磨、自我逼迫,迟早有一天会彻底疯掉、彻底崩溃、彻底废掉。
我紧紧闭起双眼,眼皮用力合拢,牙齿死死咬合,力道极致,咬得牙根酸涩、牙龈发麻、口腔发紧。我试图用肉身真切的疼痛,分散精神的剧痛、驱散意识的虚妄、压制人格的拉扯。
我这一生,不怕肉身吃苦、不怕躯体受累、不怕贫穷潦倒、不怕风雨打压、不怕人心凉薄、不怕前路坎坷。
我吃过世间最苦的苦,熬过人生最深的低谷,看过人性最凉的薄,走过命运最黑的绝境。肉身的苦难、外界的磨难,我通通都能扛、都能忍、都能熬、都能渡。
我唯独怕自己疯。
我唯独怕自己精神崩塌、心智混乱、意识疯癫、彻底失控。
我无比清楚,对于此刻一无所有、孤身漂泊、背井离乡、无人依靠的我来说,精神与心智,是我最后的底牌、最后的底气、最后的依仗。
人一旦精神垮掉、心智混乱、彻底疯癫、失去自控,哪怕手握再多的重生阅历、再多的未来机遇、再多的翻盘执念、再多的隐忍积累,也彻底毫无用处、彻底作废归零。
在这九十年代陌生的樟木头小镇,在这座冰冷无情、只认效率不认人情的工厂里,我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无人理解、无人帮扶、无人兜底。
我一旦精神崩溃、彻底疯魔、失去理智、无法自控,等待我的结局只有一个――被工厂无情辞退、被所有人冷眼嘲讽、被这座小镇彻底驱逐,最终流落街头、无人问津、自生自灭、无人救赎。
前世的我,已然惨死绝境、潦草落幕;今生的我,若再疯癫崩溃,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彻底覆灭,连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我深深吸气、缓缓吐气,一遍又一遍平复急促紊乱的呼吸,努力压制翻涌的惶恐、泛滥的颓废、剧烈的疼痛,试图让彻底紊乱、濒临崩盘的心神,慢慢回归安稳、回归平静、回归秩序。
我用近乎呢喃的低声,自我安抚、自我笃定、自我打气,声音微弱却坚定,带着拼尽全力的执拗。
“我能撑住。”
“我已经熬到现在了,不差剩下的这点苦、这点累、这点煎熬。”
可颅内的阴冷声音再次冷笑响起,字字诛心、句句刺骨,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与嘲讽,无情戳破我所有的自我安慰、自我欺骗。
你看你现在多可怜。
没人安慰你、没人心疼你、没人帮你,你只能自己骗自己、自己哄自己、自己救赎自己。
全世界所有人都在轻轻松松过日子,该偷懒偷懒、该玩乐玩乐、该放松放松,只有你一个人,死死逼自己、狠狠虐自己、拼命熬自己。
周强随便几句刁难、几次紧盯、一点打压,你就要整夜紧绷、彻夜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