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浅粉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锁骨和一截胸口。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带着的笑。
“哟。开大会呢?”
没有人理他。
他自己走进来了,站在监控室的正中间,转了一圈,看了看那面墙上的屏幕,看了看宋九思,看了看顾涵,看了看梁砚修。
“别吵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调子。“人都跑了,你们吵赢了也回不来,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出来。”
宋九思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唐亦行笑了。“我腰不疼啊。我又没被她亲。”
宋九思的手又攥紧了。
唐亦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笑容还挂在脸上。
唐亦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笑容还挂在脸上。
“宋九思,你真的以为她是来跟你谈恋爱的?她亲你一口你就什么都忘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现在好了——人没了。证据也没了。你这艘船,差不多要沉了,还是赶紧上岸吧。”
“还有那件事情你别忘了,那几个人的儿子不是死在你船上了。”
宋九思的拳头终于出去了。这一次是朝着脸。
拳头擦过唐亦行的颧骨,唐亦行往后偏了一下头,躲开了,但拳头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飘了一下。
“你疯了。”
唐亦行的声音还是笑着的,但笑里多了一种东西,像糖里面掺了沙子。“因为一个女人,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了,还要打自己的兄弟。”
“兄弟?”宋九思的声音大了,大到嗓子都破了。“你们他妈算什么兄弟?我找人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说帮我找人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人没了,你们一个一个冒出来了,一个一个说我蠢,说我活该。你们他妈倒是帮我找人啊!”
安静了。
监控室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墙壁上那些黑色的屏幕还亮着,那几行“信号丢失”还在闪,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顾涵开口了,声音是冷的。“你找得到吗?”
宋九思看着他。
“她如果在船上,你这么找早就找到了。她不在船上。她要么已经下了船——要么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宋九思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什么找不到的地方?”
顾涵的嘴角撇了一下。“冷库。发动机舱。底舱夹层。那些你不用摄像头拍的地方。”他顿了顿。“你觉得她不会去的地方。”
宋九思看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他转身了,走了。脚步声“咚咚咚咚”,越来越远。
冷库里很冷。
冷到哈出来的气是白色的,一团一团的,在头顶上散开,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雾。沈听晚穿着深蓝色的防寒服,拉链拉到下巴,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半边脸。她靠着墙坐着,膝盖曲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手套里,看不见,但她在攥着拳头。
沈夜寒坐在她左边,沈知寒坐在她右边。三个人挨着,肩膀贴肩膀,像三棵挤在一起取暖的树。沈惊澜站在门口旁边,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冷库的制冷机在响,“嗡——嗡——嗡——”,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飞。冷气从头顶上的出风口往下灌,灌到头发上,灌到脸上,灌到领子里。
防寒服很厚,但冷气还是从缝隙里钻进去,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皮肤上。
沈听晚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她眨了一下眼睛,霜碎了,掉下来,落在防寒服的胸口上,变成了一小滴水。
沈夜寒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还有多久?”
沈知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表盘是夜光的,绿色的,在黑暗里像一只小眼睛。“两天。”
沈听晚的嘴唇动了一下。“两天。够了。”
门外面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多人,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咚咚咚咚”,像一队人在跑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从冷库门口跑过去了,没有停。远了。又远了。
最后消失了。
沈惊澜从门板上直起身,走回来,坐在沈听晚旁边。
她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很稳。
“他们还在找。”
沈听晚点了点头。
她的头靠在沈夜寒的肩膀上,防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