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腐蚀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银白色长矛的矛尖,在接触到那点黑暗的瞬间,竟然开始……“溶解”!不是被摧毁,是被一种更加本源、更加“虚无”的力量,从概念层面,进行“否定”和“抹除”!
银星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灌注在长矛中的力量,竟然在快速地流失、被吞噬,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冰冷的意志,顺着力量的连接,反向侵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反制?!你竟然能用‘源’的力量进行反制?!这不可能!!”
他惊怒交加,想要切断与长矛的联系,但已经晚了。那股冰冷的、带着凌烬意志的“寂灭”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已经顺着他的力量通道,侵入了他的右臂!
银星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覆盖上一层诡异的、黑色的冰霜!冰霜所过之处,他银白色的服装黯淡,皮肤失去光泽,甚至连他体内的能量流动,都开始变得滞涩、紊乱!
“呃啊!!”银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斩在自己的右肩!噗嗤一声,他的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臂在空中,迅速被那黑色冰霜完全覆盖,然后无声无息地崩解、湮灭,化为虚无!
银星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断臂处没有流血,只有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封住了伤口。他死死盯着凌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刻骨铭心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你……你竟然……”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竟然污染了我的‘源’核?!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烬没有回答。他缓缓放下左臂,掌心那道裂开的缝隙,正在缓慢愈合。刚才那一下反制,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和精神,他此刻也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但他知道,他赢了。至少在心理上,他击溃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外”使者。
“滚回你的‘寒渊’。”凌烬嘶哑地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告诉你的主子,这片雪原,不欢迎你们。谁敢再来,我就用这把弓,这支箭,还有这只手,将他们一个一个,都变成刚才那个女人那样的尘埃。”
银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断臂处的剧痛和体内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的侵蚀感,让他知道,今天他已经不可能完成回收任务了。甚至,如果再纠缠下去,他可能会把自己的命也搭在这里。
他深深地看了凌烬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独臂的、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牢牢刻在心里。然后,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没入了高空那艘梭形造物之中。
梭形造物底部,光芒一闪,一个银白色的漩涡再次出现。它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地没入漩涡之中,消失不见。那片深紫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天空,也随着它的离去,开始缓缓恢复正常。灰白色的云层重新聚拢,阳光再次透过云隙洒落。
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原状。只有地面上那狼藉的战场,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超越凡俗认知的交锋,真实发生过。
凌烬站在雪窝入口,看着“天外”造物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放下手臂。他转身,走到那淡蓝色的冰晶前,靠着冰冷的晶体表面,缓缓滑坐下去。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识破了银星的阴谋――所谓的“回收评估”,不过是为了更彻底地控制和利用他以及阿月体内的“钥匙”。他也用刚刚在生死边缘领悟的、更加诡异的“寂灭”寒术,成功地反制了银星,并将其逼退。
但这只是暂时的胜利。他知道,“天外”的威胁,并未真正解除。银星只是第一批使者中的一个,他背后,还有更加强大的“寒渊议会”,还有更加深不可测的势力。
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找到真正对抗他们的方法。
他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冰晶上,感受着那来自母亲的、跨越生死的、微弱的寒意。
“娘……我又挺过一次了……”他低声喃喃,“但下一次……我不知道还能不能……”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坚持下去。为了阿月,为了寒山,为了那些相信他、跟随他的流民和猎手,也为了这片虽然冰冷、却孕育了他、也埋葬了他所有爱与恨的雪原。
他必须活下去,变得更强,直到……彻底斩断那双来自星空深处的、贪婪的注视。
阴谋已被识破,寒术得以反制。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