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是僧,他们都是外人。能做这个主的,只有她。
她看着那头小白狼。
小白狼也看着她。
淡蓝色的眼睛里没有青崖的沉稳,没有狼王的深邃,只有一种很简单的、很纯粹的东西――害怕。不是怕她,是怕被拒绝。它怕自己跑了这么远的路,说了这么多的话,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一个“不”字。
苏绾绾想起了自己。
不是想起了什么具体的事,是想起了一种感觉。那种站在一扇门前,不知道门后面的人会不会让自己进去的感觉。那种把所有的勇气都攒在胸口,一口气推出去,然后等着被接受或者被拒绝的感觉。
她在栖月岭的谷口,有过一模一样的感觉。
她蹲下来,和白狼平视。
“你多大了?”她问。
白狼想了想:“按外面的算法……大概十四。”
十四岁。苏绾绾十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躲。躲修士,躲大妖,躲那些想抓她去看门炼丹的人。她十四岁的时候没有人给她一扇门,她自己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了栖月岭,找到了白汐。
她伸出手,在小白狼的头顶摸了一下。毛确实很软,比白驴的毛软多了,像摸在一团刚晒过的棉花上。
“你叫什么?”她问。
白狼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名字。王说,名字要等出去了再取。在外面取了名字,才算外面的人。”
苏绾绾的手停在它头顶,沉默了几息。
“那你先跟着我们。”她说,“名字的事,不急。”
白狼的尾巴猛地翘了起来,翘得高高的,像一根旗杆,然后它意识到自己太高兴了,又把尾巴压下去,但压不下去,翘起来又压,压下去又翘,最后整条尾巴像一根弹簧一样在那里抖个不停。
苏绾绾看着它那条不听话的尾巴,忍不住笑了。
“你这样子,跟我以前一模一样。”她说。
白狼不知道她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但它听懂了她话里的善意。它的眼睛亮了起来,淡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苏绾绾的脸,还有她身后那五条在晨风里轻轻摆动的尾巴。
楚阳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没有插话。等苏绾绾站起来,他才低声问了一句:“确定了?”
苏绾绾点头:“确定了。”
“那走吧。”楚阳转身继续往前走,“路还长。”
白狼跟在苏绾绾身边,走了几步,忽然发现白驴正用一种极其不友好的眼神盯着它。白驴的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又来一个分草料的”。白狼被它看得有点发毛,往苏绾绾那边靠了靠,白驴立刻哼了一声,用屁股把白狼拱开,自己占据了苏绾绾左手边的位置。
白狼被拱得踉跄了两步,委屈地看了苏绾绾一眼。
苏绾绾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白驴的脑袋推开,又朝白狼招了招手:“这边走。”
白狼小心翼翼地绕到苏绾绾右边,和白驴隔着她,一左一右,像两个争宠的小孩。白驴还是不太满意,但至少没有再拱了,只是时不时从苏绾绾身后朝白狼翻个白眼。
白狼假装没看见。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调,调子跑得厉害,但节奏很欢快。唐僧走在他后面,手里拨着念珠,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楚阳走在最后面,牵着一匹什么都没有驮的白马,马的鬃毛在风里飘着,和马尾一样长。
队伍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头狼。
苏绾绾走在中间,五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白驴在她左边,白狼在她右边。晨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炊烟的气息――平安集的早饭时间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比昨天好闻一些。
可能是因为今天不用再跟谁告别了。该告别的已经告别过了,该带上的已经带上了,该往前走的,正在往前走。
山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消失在前面的树林里。林子不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像碎金子洒了一地。
白狼踩在一片光斑上,爪子被阳光照得发亮,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淡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它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不对。
它从来没见过太阳。
它是在地下空间里出生的,在暖黄色的光石下面长大的,知道太阳的名字,知道太阳的颜色,知道太阳的温度,但它从来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过、用自己的皮毛感受过。
它停下来,站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