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肉丝就解决了。
至于柳云衣,我让他回牌位里吃他的香火去了。
下午流苏趴在堂屋里翻看我的初中语文教材,磕磕巴巴地读出课本上几段晦涩拗口的古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溯洄从之,是河水顺流吗?河里石头太多,所以水路走得很艰难?
溯游从之,是跳进水里游过去了?
为什么伊人要在水中央,万一掉水里了怎么办?”
黄仙晃着尾巴,翘着二郎腿托腮飘在供桌上方:“掉水里再捞起来呗!”
流苏老实巴巴地认真嘀咕:“还好别的地方河流和我们这边的黄河不一样,要是从黄河水中央掉下去,就捞不上来了。”
胡玉衡耐心解释: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意思是他想逆流而上去找寻姑娘,但是河边道路崎岖坎坷不好走,他想顺流而下去找那姑娘,那姑娘又像站在水中央,隔水与他相望,始终可望而不可即。
这是首情诗,主要说的就是主人公特别喜欢一个姑娘,可无论他如何努力追寻,那姑娘都遥遥站在水一方,让他无法触及。”
虎仙风震野大大咧咧问:
“这春心荡漾的小青年该不会是遇见水鬼了吧,我听说水鬼就爱站在水面上勾搭年轻男女。
等对方一靠近,就一把将对方拽进水里替死。”
白仙竖起一身尖刺,顿时与虎仙产生了强烈共鸣:“啊――说的是哦!这哪里是情诗,分明就是鬼故事嘛。”
“别胡说,这可是古代乐府诗经,官方诗典怎么可能收录鬼故事。你们啊,还是努力提高文化水平吧!”
胡玉衡从虚空一跃而下,化成人形拿了件外套给趴桌上打瞌睡的我披上,怅然怀念道:
“小萦当年也是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背课文的。”
沈沐风摇着桃花折扇,挑起一双好看的吊梢桃花眼低笑:
“可不是么,那时候你教她政治历史,我教她语文与作文。
奈何这丫头天生不是学习的料,咱们一给她上课她就打瞌睡。
呐,就像现在这样,高中的文文我都没开嗓念呢,她就已经一头倒下去了,比催眠术都好用!
想我沈沐风可也是堂堂状元出身,昔年那治国策甫一问世就被拿去满朝堂传阅,连帝师都夸我是千载难逢的奇才。
结果却把她教的语文差点不及格,作文五十分只能拿二十五分。
那二十五分还是她老师看她字写得不错给的卷面分!”
流苏拿着书小声帮我说话:
“可是,你们难道忘了吗,二姐读书很晚。
她小时候也是村里人人夸赞的神童,二舅教她认字写字,她每次都能很快消化完,她的一手好字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二舅二舅妈相继不在二姐身边后,二姐就被送去给大舅舅养了,大舅舅表面疼爱二姐,为了给二姐腾地方住,让大表姐去牛屋住。
可大表姐从六岁开始,就被送去上学了,大舅舅打着二姐身体不好的幌子,不让二姐上学。
二姐是从六年级开始上的,中学课业那么重,那么难,二姐吃不消的。
二姐身体还不好,中学的课业也落下来很多,你们过来那年二姐正好要高考。
你们嫌二姐笨,可二姐已经很努力了。
她本来底子就弱,你们用教状元的方式教她,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她也会撑不住的。”
话说完,一室安静。
半晌,胡玉衡歉意道:“是我们不好,没有深入了解小萦的过去。”
我把头扭到另一边继续睡,实话实说,他们当年教得还不错,至少比学校的老师有耐心。
我高三由于学习跟不上经常被班主任体罚来着,幸好我妈从不在意我学习成绩好坏。
老师每次请家长,都故意在我妈面前说我智商低脑子笨,学习多么多么差,头脑多么多么不开窍。
企图激怒我妈,好让我妈揍我一顿给我涨涨记性。
奈何我妈次次不接招,后来直接和老师说,她不在意我学习成绩好坏,只要我能顺利读完高中就行。
气的班主任从那以后再也不打电话叫她过去告状了,只默默把我的座位从教室中间调到了后门口。
没有胡玉衡他们给我补习,我根本考不上专科,混不到大学学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