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老周!
周教授!
您快起来啊,地上全是冰碴子,您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啊!”
负责信访值班的一名干部蹲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想往老人身上披,却被老人用尽全身力气推开。
“别碰我……我不走!
我今天要是死在市委大门口,我就去底下陪我闺女!”
老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哭腔。
“我女儿是清清白白的学生,她没有贪图享乐,她没有买名牌包,她是为了不让我这个当爹的操心医药费啊!”
“你们这群官老爷,天天在电视上讲招商引资、讲经济腾飞,可你们知不知道,吸我女儿血的恶鬼,就坐在高楼大厦里喝咖啡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风驰电掣般冲到大门前,车门还未彻底停稳,齐学斌已经推门而出,顶着漫天风雪大步奔跑过来。
“周教授!
快起来!”
齐学斌冲上前,双膝直接跪在雪水与泥泞混杂的地面上,伸出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托住老人的臂膀,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
看到齐学斌毫不犹豫地跪在雪地里扶自己,老人的身躯猛地一震,浑浊的泪水瞬间从凹陷的眼眶中决堤而出。
“您……您是齐学斌书记?”
老人颤巍巍地抬起头,嘴唇紫绀,牙齿剧烈打战。
“我是齐学斌,我是西陇省委常委、原州市委书记,我来晚了,老人家!”
齐学斌眼眶发酸,手上加劲,硬是将已经冻僵的老人从雪地里抱了起来。
“有什么天大的冤屈,有我齐学斌在,原州市委的大门永远为老百姓开着!
走,我们进屋,暖暖身子慢慢说!”
在周围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齐学斌将老人搀扶进了市委常委楼一楼的接访室。
暖气扑面而来,工作人员赶紧端来热红糖姜水和干燥的毛毯。
林宇带着几名干警守在门外,神情严肃而警惕。
齐学斌亲自端着姜汤,一勺一勺喂老人喝下两口,老人的身子才渐渐止住了痉挛般的颤抖。
这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原州大学法学院著名的民商法退休教授周秉文,曾参与过多项省级地方法规的起草,在原州学术界极受尊敬。
而他怀里相框中的女孩,是他唯一的女儿,原州大学法学院的应届硕士研究生,周雅。
“齐书记,雅雅前天夜里……在学校外面的出租屋里,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走了……”
周秉文捧着姜茶的双手剧烈颤抖,眼泪一颗颗砸进瓷碗里,溅起微弱的涟漪。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刚以全省第一名的面试成绩,通过了京城国家部委的定向选调生考试!”
“录取公示的前一天,部委考察组就要进驻学校了,可她却选择了这条绝路啊!”
齐学斌的心脏狠狠一抽,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与怒火从胸腔深处炸裂开来。
“周教授,周雅同学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老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布包,里面是一叠厚达三十多页、字迹潦草且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手写日记,以及数百张打印出来的催收短信截屏。
“全是因为九鼎集团旗下的那个金鼎贷啊!”
老教授发出一声悲怆的号哭,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大三那年冬天,我因为重症心肌炎住院抢救,家里积蓄花得精光,雅雅一边读书一边在外面兼职打工。”
“那天她自己胃溃疡急性出血,疼得在宿舍打滚,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也为了买止血药和消炎药,她在手机应用市场里下载了一个声称零利息、免审核的校园借款软件,只借了三千块钱!”
听到三千块这个微不足道的手指缝数字,坐在一旁的林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教授翻开日记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借据明细,字字滴血。
“三千块钱借到手,扣除所谓的风险保证金、账户管理费和平台服务费,实际到账只有一千八百块!”
“还款期限只有短短七天,七天一到,违约金每天百分之三十翻滚!”
“雅雅还不上,平台的客服就诱导她下载第二个借款软件,借新债还旧债,短短半年时间,雪球从三千块滚到了八万块!”
“她不敢跟我说,每天吃白饭就咸菜,拼命在外面做家教兼职还钱,可是那根本不是借钱,那是无底深渊啊!”
“到了去年,九鼎集团的线下催收人员直接接管了这笔债务,他们强迫雅雅签下阴阳阴阳抵押合同,把八万块的债务违约金直接虚增到了一百二十万!”
“上个月,利滚利,滚成了两百四十多万!”
两百四十多万!
整整八百倍的虚增暴利!
接访室内陷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