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鬼将至

寂静。

三眼乌鸦仿佛毫无人类情感的蓝色眼睛缓缓扫过伫立在前的国王与公爵：「异鬼将至――」

国王的眼晴闪过冷光时，他又道：「我在哪里――异鬼便会前往哪里――沿途的尸体和生灵――皆会成为――他」驱使的奴隶――」

三眼乌鸦的视线再度掠过他们，接著道：「此时――此刻――私人仇恨――毫无意义随著话音落下，艾德公爵的拳头攥紧。

毫无意义？

珊莎可是布兰的姐姐――

奔狼的目光愈发冰冷：「你不是史塔克。」

蓝眼与那双凛冬般的灰眼对视了会儿，三眼乌鸦缓缓才开口：「我是史塔克――也是三眼乌鸦――我是世间生灵的守护者――也是生灵历史的记录者――」

他缓缓合上眼皮：「异鬼将至――杀了我――目的是为了彻底抹掉――过去和现在――所有生灵的痕迹――永夜降临――」

顿了顿。

艾德公爵宽厚的胸膛起伏好几次才挤出沙哑的声音：「你会把布兰还给我吗？」

沉静许久，三眼乌鸦睁开了眼睛：「我已是生灵保护者。」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后，奔狼双唇不住发颤，缓慢吐出一口浊气：布兰，我的孩子――――

他依旧伫立在原地，全身上下只剩筋骨皮肉勉强撑著这具摇摇欲坠的身躯。

「我知道了。」

哀伤与怒火交织，奔狼收回视线，随即朝格林微微颔首：「陛下，请容许我先行告退。」

说罢，他一转身，期间下意识顿了顿，他的目光险些再次落向自己的孩子，但终究是没有动摇。

大脚一抬，奔狼只留下了大步离开的背影。

「谁是凶手？」

格林说话时，布蕾妮爵士进入了密室，她绝不会让国王和一个危险的怪物独处，因为

这是她身为御林铁卫队长的职责。

「异鬼将至――――」

格林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微微动了动，重复了问题：「凶手是谁？」

三眼乌鸦沉默许久：「一个腿的女仆――――她们称她为――――罗丹（）――――」

罗丹？

格林皱著眉头思索片刻：「她的真实身份是？」

「滦河城――――血色婚礼――――新娘――――」

「佛雷？嗯，萝丝琳?佛雷小姐？」

「是的――――佛雷家的幸存者――――也是――――佛雷家的仇者――――」

格林的目光微动：「复仇者？你是在提醒我，她的复仇之路并未结束吗？」

三眼乌鸦空洞的眼睛似乎径直穿透厚厚的石墙，望向了遥远的南方：「我猜测――――她的目标――――所有史塔克――――包括我――――」

没等格林发问，他的视线很快就移了过来：「我的鱼梁木――――现在――――没有观察到她――――」

相比以往，三眼乌鸦忽然变得积极了些，这让格林的唇角弯了弯：「看来你有点在意临冬城公爵离开时的变化。」

又是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后，三眼乌鸦缓缓地出声：「异鬼将至――――七国之王――――异鬼是共同的敌人――――」

「倘若你能助我找到更多的瓦雷利亚钢剑（），凯特琳夫人会尽全力说服她丈夫的，虽然困难重重。」

「――――」三眼乌鸦再度合上了眼皮。

离开前，格林的声音悠悠飘来：「三眼乌鸦，我才是生灵的真正保护者。」

黑城堡的石墙冰冷粗粝，烈风卷著细碎雪沫横冲直撞。

走出黑城门大门的艾德?史塔克停下了身形，他脊背挺得笔直，身上的深灰色斗篷被寒风扯得猎猎翻飞。

布兰――――

――

珊莎――――

罗柏――――

琼恩――――

灰蒙蒙的天空沉甸甸的，连一丝天光都不肯漏下来。

艾德公爵紧抿下颌，强压著胸腔里翻涌撕扯的剧痛，将几乎要冲破克制防线的悲恸死死堵在自己的喉头。

劳勃――――

不觉中，落在肩头的雪沫积了一层。

凛冬将至！

艾德公爵重重闭了闭眼，缓缓吐出口白雾，用尽全身力气，将蚀骨的痛苦狠狠压回心底深处，不露半分脆弱的面容，伫立在风雪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