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扭头走了,丢下一句,“少废话,去陪你新娘子。”
月上中天。
新房里,红烛跳了跳,焰心拉长又缩短。
千仞雪坐在床边,嫁衣还没换,凤冠已经摘下来了,放在枕边。
金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铺了大半个肩膀。
宁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紧张?”
千仞雪转过头,“……不紧张。”
“你的呼吸频率又变成每分钟十二次了。”
宁天反手关上门,“上次我就说过,你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用吐纳节奏调整呼吸。”
千仞雪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宁天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急着靠近。
“仞雪。”
“嗯。”
“你嫁给我,不是因为走投无路,也不是因为被逼的。”
宁天盯着她,“对吧?”
千仞雪安静了几秒。
“嗯。”
“我想要一个家。”
千仞雪的声音很轻,“一个不用算计、不用防备的地方。”
“还有呢?”
“……一个孩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前面都慢,像是把每个字都嚼碎了才吐出来。
宁天伸手,没有碰她的脸,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千仞雪没有躲。
也没有那种被异性触碰后的排斥反应。
她的手指凉凉的,慢慢地,收拢了,回握住了宁天的掌心。
“那就交给我。”
红烛烧到底之前,宁天才发现一件事。
千仞雪的温柔,跟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水冰儿的温柔如同是天生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活水。
朱竹清的温柔是偶尔的,藏在刺下面,被翻出来的时候格外珍贵。
千仞雪呢?
她的温柔是小心翼翼的。
像是第一次学着去做这件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试探,怕自己做得不对,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那种笨拙的、认真的、甚至有些紧张的柔软,让宁天的胸口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他想,这个女人大概从来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
从出生的那天起。
所以他格外放慢了节奏,把所有不必要的急切都收起来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