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暗红色石球,一分为二。
两半石壳,相对倾倒在玄铁矿板的两侧,落定,无声。
全场,依旧屏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道裂缝中央。
然后,是一阵比之前两次更为漫长的沉默。
不是因为什么都没有。
而是因为,里头的东西,叫人一时之间,不敢轻易开口。
那是一滴血。
仅仅只是一滴血。
凝固的,如同红玉一般,沉静地躺在石球内壁最深处的凹槽之中。
那颜色,是暗红,比石皮的颜色还要深沉几分,如果不是那凝固的表面之下,有一丝极细极微的光在悠悠流动,几乎要叫人以为,那不过是一粒普通的深色矿物结晶,与那石壳一道,不知在地底沉眠了多少岁月。
就在那两半石壳落定的瞬间,一声啸声响起。
那是一声来自岁月深处的、不知沉眠了多少光阴的怒啸。
苍凉,漫长。
就像是某个消散的存在,在瞬间,向这个世界宣告了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啸声过处,附近所有人,无一例外。
神魂,在那一瞬间,骤然震颤。
那震颤,算不上伤害,只是一种宏大的意志轻轻触碰过的感觉。
就这一下。
已然叫附近修士,无论修为深浅,俱是面色骤变。
便是在场几位气息最为沉稳、修为最高的结丹后期修士,此刻也各自停了脚步,神情肃然,将目光齐齐投向了那块解石台。
整个二楼,安静下来了。
比刚才解石时更深的安静。
连那些站在两丈外的旁观者,此刻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整个楼层之内,唯有那枚暗红色石球的两半石壳,在矿板上缓缓散逸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远古气息的暖意。
曾毅,在那一瞬间站稳了。
他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玲玲大人。
玲玲大人,就站在他侧前方不足三步的地方,那宫装广袖,因那一声啸带来的无形涟漪,微微荡漾了一下,随即,又静止了下来。
她的神情,没有变。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那滴凝固的血珠上停了片刻,那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动了一动,却只是极轻极浅的一瞬,随即,便重新恢复了她惯有的那种慵懒漫然。
倒是那位头发花白的鉴定老者,在那啸声退去之后,第一个走近了矿板。
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不是因为畏惧,是因为郑重。
他站在矿板前,低下头,将目光落在那滴凝固的血珠之上,神识极轻极缓地,探了过去。
探了一息,收了回来。
又探过去,停驻片刻,再收回。
如此往复了三次,那老者的眉心,渐渐地,拢起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仰起头,将那道目光,在场中默默地扫了一圈。
四周,寂静如故,众人无一开口,俱是沉默地望着他,等待。
那老者,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缓缓地开了口。
"此物……"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见识之后,仍然忍不住沉沉敛气的郑重,"是大能精血。"
话音落下,四周的气氛,陡然紧绷了一分。
"大能精血……"有修士喃喃地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复杂情绪,"怎么会封在一块石头里……"
那老者没有理会四周的议论,继续缓缓开口。
"精血现世,神魂共震,此乃大能精血尚余一缕残存意志所致,"他停顿了一下,"能在石中封印如此之久,历经千百载岁月而仍保有这般威能,老夫生平,见之不多。"
他说完,将目光再次落在那滴血珠上,那眸底,有一种真实的敬意。
"此血的主人,境界,当在化神之上。"
此既出,场内再度一震。
化神之上,那已是这片大陆中,绝大多数修士一辈子仰望却触不可及的高度,这样的存在,其一缕精血,凝固于石,历经岁月,竟仍能在破封的瞬间,发出那样一声震动神魂的啸,何其可怖,何其珍贵。
"从那啸声之中,"老者继续道,"老夫辨出了几分气息的走向,应是飞行类妖族大能所遗留,但具体是哪方种族,出自何方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