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个声音响起。
“晚生有几句话,想向陆兄请教。”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从容。
陆怀瑾抬头,只见一个年轻考生站起身来。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着锦袍,腰悬玉佩,头戴方巾,气度不凡。
他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但又不至于失礼。
“在下孟明轩,江宁人氏。”那人拱手,目光落在陆怀瑾身上,“方才听了陆兄的策论,深受启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有一处,晚生有些疑惑,想当面向陆兄请教。”
陆怀瑾起身,还了一礼。
“孟兄请讲。”
孟明轩点点头,缓步走出座位,站到过道中间,面朝高台。
“陆兄文中提到,漕运损耗率高达两成至三成。”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这个数字,恕晚生直,未免有些骇人听闻。”
他转身,目光扫过台下。
“在座诸位,想必都知晓,朝廷对漕运损耗有明确规定。
各地上报的数字,多在半成至一成之间。
两成至三成,实在超出常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陆怀瑾身上。
“陆兄,您这数据,是从何处得来的?”
台下一阵低低的议论。
有人点头,显然认同孟明轩的质疑。
也有人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怀瑾站着没动,神色平静。
“孟兄的意思是,晚生这数据有问题?”
“不敢说有问题。”孟明轩笑了笑,“只是晚生家中,恰好有些漕运生意。
据晚生所知,损耗绝无陆兄文中所述之高。“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恳。
“陆兄初来省城,或许对漕运实情不太了解。
您文中引用的数据,怕是道听途说,有失偏颇。“
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些。
“今日文会,以实学为要。
若数据不实,便是臆测。
臆测之论,纵然文采斐然,又有何益?“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有人附和。
“孟公子所有理。”
“两成三成,确实太夸张了。”
“陆兄,您还是说清楚这数据的来源吧。”
几个明显与孟明轩相熟的考生纷纷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李墨脸色微变,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他看向陆怀瑾,眼中满是担忧。
陆怀瑾依旧站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等那些声音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孟兄说得是,数据不实,便是臆测。”他声音平稳,“晚生文中数据,自然不是臆测。”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目光平静。
“既然孟兄质疑,晚生便当众说清楚。”
他转身,朝高台上的韩学政和几位老翰林躬身行礼。
“诸位前辈容禀。”
韩学政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陆怀瑾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纸页。
纸页微微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不是新纸。
他将纸页展开,高高举起,让台下众人都能看清。
“这是晚生从一位在漕运分司任职多年的老吏处抄录的账目摘要。”陆怀瑾缓缓开口,“上面盖有这位老吏的私章,可作凭证。”
台下一阵骚动。
有人伸长脖子,想看清那纸页上的内容。
孟明轩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陆兄,”他开口道,“一位低级吏员的账目,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很多。”陆怀瑾淡淡道,“孟兄方才说,您家中有漕运生意,据您所知,损耗绝无两成至三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明轩身上。
“孟兄所,是‘明面’损耗。”
“什么意思?”孟明轩皱眉。
“意思是,您看到的账册,报上去的数字,都是经过‘处理’的。”陆怀瑾声音平稳,“真正的损耗,远不止于此。”
他转身,面朝众人。
“晚生文中的数据,是综合了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