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又移开。
沈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柜子是木头的,深棕色的,漆面斑驳,抽屉拉起来“嘎吱嘎吱”响。那块布是白色的,细棉布,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是阿秀绣的,针脚很细,花瓣是浅蓝色的,花蕊是黄色的,线头藏得很好,翻过来才看得见。原主一直舍不得用,压在柜子最底下,和几块碎布头放在一起。
她又找出一个陶罐,罐子是灰色的,口小肚大,上面盖着一块布,用麻绳扎着。罐子里装着一点草药——是原主采来备用的。原主会些粗浅的医术,不疯的时候,会带着阿秀上山采药,采回来的草药晾干了,分类放在陶罐里,贴上纸条,歪歪扭扭写着药名。这个罐子上贴的纸条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出一个“伤”字。
她抬头看着阿宝。
“进来。”
阿宝犹豫了一下。他的脚尖在门槛上点了一下,又收回来,又点了一下。然后他抬起脚,迈进门槛。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脚趾头蜷了一下,像是怕地上有什么东西扎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脚尖先探一探,踩实了再把整个脚掌放下去。走到沈慈面前,他停下来,还是低着头。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裤缝上搓着,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沈慈让他坐下。
阿宝爬上炕,坐在炕边。炕是土坯砌的,上面铺着炕席,竹篾编的,坐上去“嘎吱”响了一声。他的两条腿悬着,够不到地,脚在半空晃着,脚尖朝下,脚跟朝上。他的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手指按着炕席,指节泛白。
沈慈蹲下来,把他的裤腿往上卷。他的腿太细了,裤腿空荡荡的,一推就上去。小腿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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