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门帘晃了几下,慢慢停下来。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有几片落下来,飘在她脚边。
阿宝从屋里跑出来,站在她旁边。他仰着头,看着沈慈。他的小脸上满是担忧,眉头皱着,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又出现了,嘴唇抿着,下巴的肌肉绷着。他的手指攥着沈慈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娘……”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沈慈低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头发用布条扎着,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他的手在抖,手指攥着衣角,衣角被他攥出一圈一圈的褶皱。
沈慈蹲下来,抱住他。她的胳膊环过他的背,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他的身子很小,很轻,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汗味,面汤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草药的苦味。她的心跳很慢,很稳,“咚咚咚”的,隔着衣服传过来。
“阿宝,没事。”
阿宝趴在她肩膀上,没说话。他抱住了她的脖子,胳膊箍着她的脖子,紧紧的,像怕她跑掉。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能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的,温热的。
叮!系统提示:崽崽主动拥抱宿主,信任度大幅提升,黑化值-5,当前71。状子递上去的第七天,出事了。
那天晚上,沈慈正在屋里纳鞋底。煤油灯放在炕桌上,灯芯剪得很短,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片,摇摇晃晃的。她低着头,手指间穿梭着麻线,针扎进鞋底,从另一面穿出来,“哧”的一声,麻线拉紧,再扎进去,再拉出来。鞋底是千层底,一层一层的布叠起来,用浆糊粘住,压平了,晒干了,再用麻线纳。针很难扎进去,要用顶针顶,顶针是铜的,套在中指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坑,针尾顶在小坑里,用力一顶,针就穿过去了。
阿秀坐在旁边绣花,低着头,针线在她手里飞快地穿梭。她绣的是一朵并蒂莲,两朵荷花共一个花茎,花瓣是粉色的,花蕊是黄色的,叶子是绿色的。她说这是京城时兴的样式,能多卖几个钱。她的手指很巧,针在布面上跳来跳去,像一只蝴蝶。
阿宝已经睡了。他睡在炕的最里边,蜷成小小的一团,被子一直拉到下巴。他的脸朝着墙,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头发乱糟糟的,有几根翘着。他的呼吸很匀,胸膛轻轻地起伏着,被子跟着一起一伏。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没有完全松开,像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沈慈看了他一眼,心里一软。这孩子,睡着的时候才像个五岁的孩子。醒着的时候,他太安静了,太懂事了,太小心了,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院门突然被人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落,灰白的,细细的,在灯光里飘着。阿秀的手一抖,针扎在手指上,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塞进嘴里,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门口。
几个官差冲进来,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院子。火把是松木的,烧得噼啪响,松脂的气味混着烟气,呛得人嗓子发干。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穿着皂衣,腰间挎着刀,一脸的横肉,颧骨高耸,下巴宽厚,眉毛又粗又浓,眉心有一道竖纹,像刀刻的。他站在院子中间,火把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大又黑,像一座山。
“沈氏!有人告你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生下孽种!跟我们走一趟!”
沈慈站起来,把阿秀护在身后。她的手指攥着阿秀的手腕,攥得紧紧的。阿秀的手指在抖,凉凉的,手心全是汗。
“不守妇道?与谁私通?”
黑脸大汉指着炕上被惊醒的阿宝,冷笑一声,嘴角往下撇着,露出一口黄牙。“就是那个孩子!有人告他不是你丈夫的种,是你偷人生的!”
阿宝被吵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他的脸煞白,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缩得很小。他听见了“孽种”“偷人”那些话——那些在村里听了无数遍的话。那些话像石头一样砸过来,砸在他身上,砸在他脸上,砸在他心上。
他跳下炕,光着脚跑到沈慈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腿。他的胳膊箍着她的腿,箍得很紧,手指攥着她的裤腿,攥得指节泛白。他的脸埋在她的膝盖上,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温热的。他的腿在抖,整个人在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娘!”
沈慈低头,看见他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脚趾头冻得发红,缩在一起,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的小腿露在外面,上面全是伤,旧的疤痕,新的伤口,结痂的,没结痂的,一层叠着一层。
她蹲下来,一把把他抱起来,让他踩在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