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要不是我执意同祝由家退婚,祝由寅早就道出我是祝由家女婿一事了,只是碍于颜面,他才一笑带过,并未多做解释。
众人纷纷称赞,都说有祝老先生这般前辈撑腰铺路,我前途不可限量,几句客套寒暄过后,众人一同向山上走去。
我取出随身邀请函交由道童核验,核验完毕,便随着人流踏上青石板山道,李叔与王叔一路难掩兴奋,二人皆是头一回来龙虎山,亲眼见到这么多身怀神通的能人异士,激动之色溢于表。
唯独周炎峰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容,脸色阴沉难看。
我说老周,你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为了骆姑娘的事?
“有一方面吧,其实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骆姑娘挺好一人。”
我把骆清歌没死的事说了,周炎峰和丹阳子一听,高兴坏了。
只是片刻,周炎峰又一脸阴沉。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他语气敷衍,不愿多提。
“你满脸都写着烦心事,何必同我遮掩?有难处只管直说就是。”
周炎峰沉默片刻后长长叹了口气:“白山玄门协会的人也来了。”
“这是好事啊,你身为协会副会长,理应跟同门一起才是。”
他一声冷嗤,语气满是寒心:“可我连参与大会的消息都没收到,协会派我远赴晋中处理棘手的事,不过是把我支开,好把机会让给其余门人,这般千载难逢的盛会,我这个副会长竟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底,我只是他们用来撑门面的空壳,半点实权都没有。”
听完这番话,我心中也替他不平,白山玄门这事办的太不地道。
分明只将周炎峰当成利用工具。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可知我当初是怎么做上江城协会会长之位的?”
周炎峰抬眼看向我。
“那时周国雄处处针对,而且做其位不办其事,所以我向他下战书斗法,凭本事坐上这个位置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效仿你?”
“凭你的修为道术,难道做不到?”
“协会众人这般利用、排挤你,不过是看你好欺负,你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任人宰割的窝囊之辈,用你的实力夺回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周炎峰眼中晦暗一扫而空,多了几分坚定:“好,我便听张兄的,定要为自己争上一争。”
“这才对,你看这龙虎山风光,何等开阔,没什么想不开的。”
只见山道两侧矗立着成片百年古樟,交错枝桠层层叠叠遮蔽天光,细碎金辉透过叶隙洒落,斑驳光影落在道旁镇守山道的石兽身上,添了几分静谧古朴。
山涧清泉流淌,溪水漫过刻满镇邪符箓的摩崖石刻,水声同远处道观隐约传来的诵经声交织相融,入耳安宁。
越往高处走,山间薄雾愈发稀薄,行至半山腰回身远眺,山下泸溪河宛若一条碧绿柔软的绸缎,缠绕连绵群山。
龙虎山群峰层峦叠嶂,山势绵延无尽,整片山林腹地极为宽敞。
承办这场近千人参与的大会丝毫不见拥挤局促,哪怕再多出两倍的人,山中空地、缓坡也足以妥善安置。
天师府为招待四方同道,早早便在半山腰平整出大片空地,划分东、南、西、北四大临时休憩区域,各区以竹篱、矮松柏相互分隔,界限清晰,各司其职。
整片会场规划条理分明,面面俱到:场地正中矗立一座丈余高白玉斗法擂台,擂台四周搭建木檐,既能遮阳又可挡风雨,台边修筑层层观礼长阶,专供各派弟子登台比武、切磋道法。
擂台外围是大片开阔休憩平地,往里延伸便是连片搭建的临时居所,屋内皆是宽敞大通铺,一整间房舍单独划拨给一个门派或协会,各派分开居住,方便门人聚集议事歇息,互不打扰。
天师府事前统筹安排得面面俱到,众人持邀请函上山时,都会领到一枚竹制号牌,牌面篆刻对应门派、协会名号。
每一间临时屋舍的门楣上,都悬挂着同款标识木牌,众人只需手持号牌对照门牌,便能快速找到居所,省去不少麻烦。
我并未先前往临时休憩区,反倒顺着石阶继续向上,径直去往天师府祖庭。
亲眼得见天师府全貌,才知远比传闻中更为恢弘气派,府门为重檐歇山形制,青金色琉璃瓦铺顶,日光洒落其上熠熠生辉,门楣正中悬挂一块饱经岁月的老牌匾,上书“道教祖庭”四个苍劲大字。
跨过府门,甬道两侧分列两排赭红旗杆,旗面绣北斗七星纹路与五雷镇邪符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