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昭被沈既白牵着上楼,心里暖洋洋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维护她呢。
过去的他们,虽然是男女朋友,但相处的过程里,他待她温和有礼,事事迁就,却总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从不真正走心。
她一直悄悄放在心上,暗自想着只要自己慢慢努力,好好陪着他,体贴他,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冷淡的心,让他真正爱上自己。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主动靠近,他始终淡然处之,所有的付出,好像都成了徒劳。
她曾无数个深夜暗自纠结,忍不住怀疑,这场自己强迫来的关系,就像强扭的瓜,从一开始,是不是就注定甜不了呢?
可是,这次被赶出陆家,孤身落魄之后,她才恍然发觉。
那些从前围着她转,讨好她身份的人,全都四散远离,没人肯为她伸出援手。
偌大的一座城市,到头来,只有沈既白愿意收留她,愿意做她唯一的依靠。
刚才在楼下,他挡在她身前,替她挡掉所有难堪与嘲讽的模样,一遍遍在心底回放。
原来他也不是真的无心。
陆唯昭任由他牵着,脚步轻轻,心底那点长久的不安与患得患失,都在这一刻,慢慢化作了绵软的暖意。
*
吃过饭之后。
两人慢悠悠从饭馆里走出来,午后的阳光稍稍柔和了些,不再像正午那般灼人。
历史文化街的古色屋檐错落排布,街边绿植郁郁葱葱,还有各种小摊。
陆唯昭走在沈既白身侧。
走到停车的地方,沈既白先解锁了电动车,转头看向身旁的她,语气温和:“吃饱了吗?要不要再逛一会儿,还是直接回去?”
陆唯昭下意识看向方才那家手工饰品小店,橱窗里那条布灵布灵的手链,还安静摆在原处。
她犹豫了一下,又很快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逛啦,我们回去就好。”
她如今手里积蓄本就不多,日子过得精打细算,那条手链要一百八,实在舍不得乱花钱。
还是省一点吧。
她默默在心里这样想着。
沈既白看穿了她眼底那点舍不得又隐忍的小心思,却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应了声:“好。”
他把电动车推到路边,稳稳停好,示意她上车。
陆唯昭乖巧坐上后座,自然而然地轻轻攥住他身后的衣角。
沈既白发动车子,沿着来时的梧桐林荫道,慢悠悠往出租屋的方向驶去。
二十多分钟后,电动车稳稳停在了出租屋楼下。
两人刚下车,还没来得及上楼,一道沉稳又带着几分焦灼的身影,赫然立在单元门口。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和陆唯昭有几分相似,气质矜贵清冷,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陆唯昭的哥哥,陆琛。
他刚从国外谈完业务回国,一踏进陆家大宅,才得知家里人私自做主,把陆唯昭赶出了家门,当场就发了脾气,坚决不同意家里这般绝情的做法。
一番打听之下,才查到陆唯昭暂居在这片老旧出租片区,便立刻驱车赶了过来,一直在楼下等候。
陆唯昭看到陆琛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哥哥。
陆琛的目光先是落在陆唯昭身上,带着心疼与愠怒,随即又淡淡扫过一旁的沈既白,神色平淡,却透着几分审视。
他迈步走上前,目光落回陆唯昭身上,语气坚定地开口:“昭昭,跟我回家。”
“哥哥,我已经离开陆家了。”陆唯昭说。
陆琛蹙了蹙眉头,眼底染着几分无奈与愠怒:“爸妈做事太冲动糊涂了,我人在国外谈业务,半点不知情,等我回来才知道他们居然把你硬生生赶出家门。”
“这事我不同意,也不算数。”他语气沉定,带着兄长独有的护短,“你在陆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陆家有你的位置。跟我回去,有我在,没人再敢随意为难你。”
陆唯昭微微攥紧手心,心头五味杂陈。
她感念哥哥的维护,可被陆家伤透的心,已经不想再回去了。
沈既白站在她的身侧,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做出决定。
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
陆唯昭本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狭小简陋的出租屋,不该委屈自己过着精打细算、处处拮据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