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久,他缓缓坐下。
手指颤抖着,想去拿茶盏,但茶盏已经碎了。碎片散落一地,青瓷的断口在晨光下闪着锋利的光。
“老爷……”
一个心腹管家悄悄走进来,声音小心翼翼。
张裕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她逼我……”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她这是逼我反!”
管家吓得跪倒在地:“老爷慎!慎啊!”
“慎?”张裕笑了,笑声干涩而凄厉,“她都带兵闯进我家了,我还慎什么?她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他猛地站起身,书案被撞得摇晃,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去!”他咬牙,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联络我们能用上的所有力量――李家、王家,还有那些对‘摊丁入亩’不满的士族!告诉他们,再不动手,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管家颤抖着:“老爷,这……这太冒险了……”
“冒险?”张裕的眼睛死死盯着管家,“等她查清那八万四千石赋税,等她拿到我和魏国往来的信件,我还有活路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冷静下来的眼神,更加可怕。
“还有……”他压低声音,“给魏国朋友送信。告诉他们,计划必须提前了。就在‘摊丁入亩’全面推行的那天――五日后,州府颁布新令时,我们里应外合。”
管家的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颤抖着磕头:“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小心点。”张裕的声音冰冷,“别让风闻司的人盯上。从后门走,走密道。”
管家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张裕一人。
他缓缓坐下,看着满地狼藉――碎瓷片、散落的文书、倒翻的墨汁。晨光依旧明亮,沉香依旧燃烧,翠竹依旧在窗外沙沙作响。
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捡起一块青瓷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在指尖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渗出,染红了瓷片。
他看着那抹红色,眼神渐渐变得疯狂而决绝。
“颜无双……”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是你逼我的。”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