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胜新婚。
温竹不知自己回到床上,一觉醒来,已是半夜,身侧空空。
她实在是疲惫,伸手没有摸到人,可耐不住眼皮沉重,转眼又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阳光刺眼,她撑着坐起来,那人依旧坐在窗下看书。
床上的动静引来裴行止侧眸,他轻轻蹙眉,“你醒了。”
“你没去宫里?”温竹坐起来,浑身都如同被碾了一遍,数日来的疲惫在此刻达到极致。
她坐直了身子,男人步步靠近,“我请假了,你怎么先回来了?”
“杜少卿找到了,我做梦都没想到,你父亲宫内的东宫詹事竟然是如此卑劣之人。”温竹靠着软枕,声声叹息。
她将杜少卿的话重复一遍,裴行止眉头紧皱,“那位太傅府上也被问罪,无一人活下来。”
“是谁安排此人入东宫?”温竹不解。
裴行止却说:“此人确有几分本事,你应该相信那位太傅的识人能耐。东宫詹事全名杜文若,对外并非入赘太傅府,若不然杜少卿也不会姓杜。”
“我记得此人是从属臣内慢慢爬上来的,只能说文采、才能不代表人品。”
温竹脸色沉沉:“我本以为是杜家勾结先帝,未曾想到背后推手竟然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夫人可知晓杜家的事情?”
“去请夫人来问问便可。”
温竹不好疏忽,忙让人更衣洗漱,片刻后一个小小的影子蹦蹦跳跳地跳进屋内。
进屋后,秦殷将她放下来,“自己去玩儿,我与你娘说几句话。”
知之扭头看着温竹,眼中带着警惕,反而钻入秦殷怀中,“抱、抱。”
秦殷睨她一眼,不厌其烦地将她抱起来,目光在屋内两人身上徘徊,“找我做什么?”
“杜少卿被抓住了,不日回京。”温竹先开口,余光撇过一侧不语的裴行止。
裴行止不语。
温竹忙起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晚辈,自己则坐在凳子上,顺势伸手去抱知之。
可她一伸手,知之便扭头,紧紧抱住秦殷的脖子,勒得秦殷皱眉:“手拿开。”
周岁多的孩子已经能听懂话了,不情不愿地将手拿回来,整个人躲在祖母怀中。
秦殷得了空隙才回答温竹的问题:“杜少卿当年被赦免,杜家就他活了下来,但等我得到自由后,派人去找他,他已消失不见了。”
“此人揭发自己的父亲行巫蛊之举,继而祸连东宫。我记得他的父亲杜文若,谦逊郎君,文采高,几乎可以七步成诗。”
“他的长子也是年幼便出口成诗,夫妻二人十分恩爱,听闻杜文若连妾都没有。”
温竹笑了,“可此人杀妻灭子。”
秦殷听后并没有意外,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也明白过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杜少卿是杜若安的幼子。”
“是幼子不假,但他的母亲是杜文若的原配夫人,在乡下成亲。”温竹解释,她耐心将杜少卿的话重复一遍,听得秦殷皱眉。
秦殷不满:“一府之事引来东宫大祸,真是可笑、荒唐。”
当年如此大的祸事,死了足足上万人,最后竟然只是一个孩童的不满。
温竹听后,不觉看向裴行止:“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只怕杜少卿母亲的巫蛊娃娃便是先帝所为。他一步步引导这个孩子,加深他的恨意,如同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压死所有人。”
“无论是与不是,杜少卿回京,当年的事情也算揭开一个口子。”裴行止开口,语气淡淡,“等他回京。”
他站起身,“我先去官署。”
“你先去。”温竹跟着起身,他抬脚便走了。温竹下意识看向秦殷,未曾想到秦殷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反而低头哄着孩子。
“我们知之见到爹了吗?你还咬他了。”
“回来的事情,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说给您听。”温竹走到裴行止的位置上坐下来,耐心将这些时日京内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已到午时,秦殷顺势留下来吃午膳,两人边吃边聊。
知之哪里坐得住,吃了碗蛋羹就跑出去了,乳娘追着出去哄。
秦殷放下筷子,“既然找到证据,先按住不要动,先处置林修章。”
“你该知道父死儿守孝的事,我怕对裴相不利。等东宫旧案恢复,到时候再杀这个狗东西。”
温竹听后,暗暗记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