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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南线铁拳(7 /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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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的装甲指挥车停在缅军指挥所的废墟前面。他从车上跳下来,蹲在院子里检查缴获的文件。地图、电台记录本、弹药调拨单、通信密码本,乱七八糟散了一地。他挑了几份看起来重要的收起来,剩下的扔回地上没有多看一眼。

“旅长跑了还是死了?”他问身边的通讯兵。

“报告说看见他从后门跑了,坐吉普车跑的,方向不明。”

“跑了就跑了吧。跑了也翻不了天了。”

马团长从前沿发来一份简短的口头报告,通过电台的调度频道传回了临时指挥所。我在指挥所的收音机旁听到了那条只有十几秒的语音:“主席,装甲部队已完成穿插,指挥部已清除。步兵正在清扫残敌,预计三小时内结束战斗。”

我放下电台话筒,走到帐外看了一眼战场方向。烟柱变少变淡了,枪声也稀疏下来,偶尔传来一两声短促的射击,然后在风里迅速消散。远处的村寨轮廓在烟尘中渐渐清晰起来,屋顶上的瓦片在晨光中反着光,有几栋房子的外墙被炸得斑驳,窗口黑洞洞的。

三个小时后,战场彻底安静了。

我走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地面,脚下踩过碎石、瓦片、弹壳和半埋进土里的弹片。空气里还飘着火药和尘土的气味,混着焦木和泥土的气息,在这种时候反而显得寻常――像是这片土地本身的气味,只是在战火中被翻了出来,散在风里吹得到处都是。

村口的一辆谢尔曼坦克停在路边,发动机已经熄火了,炮管还是温的。车长坐在炮塔上,脚悬在外面晃着,正在用一块布擦拭炮管上的尘土。他看见我经过,坐直了想敬礼。我朝他摆了摆手,他咧嘴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擦他的炮管。

马云飞从村子东侧迎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写得歪歪扭扭的缴获清单,纸张边缘还沾着水渍,像是刚从某个潮湿的角落里翻出来的。他的防弹背心上有几道划痕和一片暗色的污渍,像是沾了油泥又蹭过什么地方,但他走路的样子稳稳当当,看不出疲惫的痕迹。

“主席,初步统计,”马云飞说,“击毙缅军约一千二百余人,俘虏三千五百余人。缴获枪支弹药、车辆物资一大堆,具体数字还在清点。咱们这边阵亡和受伤总共不到二百人,坦克损坏两辆,履带被地雷炸断了,发动机没伤着,修一修还能用。”

我看着那些俘虏。他们蹲在村口的晒场上,双手抱在脑后或交握在头顶,一排接一排,顺着墙根和篱笆坐满了空地。有的人低着头盯着地面,有的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有的人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不说话也不动。几个卫生员正在人群中穿梭,给伤员包扎伤口,动作迅速利落。一个断了腿的缅军士兵躺在担架上,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没有叫喊。卫生员蹲在旁边剪开他的裤腿、消毒、上药、包扎,全程没有说话。

“俘虏怎么处理?”我问。

“先关在临时集中点,派人看守。等后方安置点建好了再转送。粮食和水够用,伤员也处理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离开晒场的时候,我经过村口那辆谢尔曼坦克,车长还在那里擦炮管。他已经擦完了,正在往脸上抹一把水壶里的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在车体上,在铁灰色和尘土之间淌出一道浅浅的湿痕。他看见我又咧嘴笑了一下,这次没有说话。

风从平原上吹过来,带着草籽和尘土的气息。远处有几只鸟在电线杆上落着,蹲在那里,歪着头,叫了几声。

战场的声响已经彻底沉下去了。最后一个俘虏被带走之后,晒场上空了下来,只剩下地上的脚印和草茎被踩断后留下的痕迹,在午后的阳光下一点点恢复原状。爆炸声已经在几个钟头前就被风吹散了,留在这片平原上的,只有逐渐冷却的炮管和慢慢归位的寂静。

我走进村子的时候,马云飞也跟了上来,正站在指挥所废墟前面清点缴获物资。那栋原本还算气派的木质楼房已经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的窗户框都炸飞了,只剩下几个黑黢黢的洞。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文件、翻倒的桌椅、几顶被踩扁的军帽。

我点了点头。马云飞又说了一句:“那些被缅军占领的村寨,老百姓没事。缅军主力在外面驻扎,还没有进村骚扰,只是村里的粮食和牲畜被缅军派了几只小部队给搜刮走了一大部分。”

“那就好。”

下午,部队开始休整。俘虏被押往后方临时集中点,缴获的物资装车运回,阵亡者的遗体被集中收殓,用白布裹好装上卡车。工兵在清理战场,把未爆的炮弹和手雷排掉,把倒塌的墙体推到路边。

傍晚时分,我站在村子外面的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被夕阳染成金黄色。平原上已经没有枪声了,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命令――短促、有力、随即被风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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