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那天你父亲来,衍之亲自下厨,想表现表现。可以他的厨艺,炒个青菜煲个汤,勉强还行,别的荤菜硬菜,他根本做不来。于是,他便提前点了几份快餐,其实他已经提前备注花生过敏,可商家视而不见,竟用花生油炒菜。”
姜蕖听完,目瞪口呆。
看来,老天都在帮她。
这也从侧面说明,宋衍之就是欠收拾,就算她不动手,这趟医院之行,宋衍之也躲不过。
当然,可能不会有现在这般严重,毕竟宋衍之当时如坐针毡,菜吃得很少,反倒是汤,在姜蕖与姜芙的有意为之下,喝了整整四碗。
“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姜蕖很识趣的将话接下去。
“自然是高额索赔。”云蘅眸子一厉,怒道:“我已经请了律师,我儿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定他们付出代价。”
姜蕖点点头。
看吧,一旦涉及自己儿子,再优雅的女人,也会露出她狠厉、狭隘的一面。
但这场官司,姜蕖却觉得胜算并不大。
因为投机取巧的宋衍之,为了掩人耳目,早就自作聪明的把外卖单子、外卖盒子、外卖袋子这些物证,统统扔了。
而她为了销尸毁迹,也早就把那一桌的菜与汤处理掉了。
所以说,姜蕖想赢这场官司,有的拉扯,很可能到头来只是白白浪费精力与时间。
当然,姜蕖不会把这些说出来,免得惹火上身。
不想,她不多,火还是烧到了她的身上。
云蘅突然一个眼神射过来,盯着姜蕖道:“衍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应该很恨他吧,你有没有想过――报复他?”
就差没有明问姜蕖,有没有想过利用宋衍之花生过敏这一弱点,对宋衍之进行报复。
姜蕖抬眸,对上女人犀利的视线,良久,点头道:“想过。”
云蘅一听,瞳孔一缩,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却听姜蕖又道:“但想,跟做,是两码事。”
下之意,她只是想想,并没有去做。
虽说姜蕖之前做过决定,若宋衍之真有三长两短,那她就自首,可现在情况不一样。
宋衍之活得好好的,只要给他一两个月的休养时间,他就可以恢复如初。
若死了,万事抵清。
若活着,罪孽仍在。
所以,别想让她承认什么,除非云蘅抓到她动手的实证。
“你很聪明,知道这样说,我反倒不好再怀疑你了。”云蘅盯着姜蕖的眼睛,不放过那里面任何一丝有可能让她捕捉到真相的情绪波动,她继续试探:
“可你姐姐姜芙跟我说,衍之这次过敏,本不会这么的严重,是你,明知过敏药在哪里却不拿出来,你这还不是在报复吗?”
姜蕖挑了下眉,就知道姜芙会在背后捅刀子,无碍,她早就备好了应对措词。
“是,我当时就是故意的。”
姜蕖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她捶着自己的心口,眼里恨意翻涌,厉声控诉:
“宋衍之出轨也就算了,偏偏出轨的对象还是我的亲姐,试问,被送了这样一顶奇耻大辱的绿帽,谁忍得下这口恶气?”
“我恨不得送这对狗男女下地狱啊!”
“可我同时也清醒的明白,他们不配,不配我用毁掉自己的代价来报复。我那么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不能成为我的绊脚石。”
“所以,当看到宋衍之自己严重过敏,我心里可痛快了,我不收他,天自收他啊!”
说到最后,已经是在歇撕底里的嘶吼。
“所以,你选择袖手旁观?”云蘅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与她一样、一惯优雅又冷静的女人,因爱与背叛变得愤怒失智、面目狰狞,突然,狠狠共情。
可对方口诛笔伐的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她理解,但绝不支持。
“是。”姜蕖深吸口气,表演太猛,有点儿岔气了。
清咳几声,调整了下,突然又从愤怒失控转换到了愧疚自责,只见她垂着眼、低着头道:
“可我万万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超出我的想象,我当时可自责,可害怕了,幸好最后有惊无险,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得心安。”
云蘅看着姜蕖演,这一刻,她是真信了。
姜蕖能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太爱了。
因爱生恨,这不很正常么?
明明生了恨,却只是善良的袖手旁观,这若换作她,绝对下猛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