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子的失职
秦澄迟疑了一会,才按下接听键。
她没有说话,等霍思琛先开口。
霍思琛刚从林家出来,把车开在街道边停下。
电话接通了,那边都没有声音,他看了一眼,确定是通话中。
他皱了皱眉,声音低沉:“到家了?”
“……嗯。”
秦澄应了一声,又没有了声音。
想到以前两人相处总是秦澄主动找话题,霍思琛眉头就皱得更紧,他实在也没有什么话题能跟秦澄聊。
前半年秦澄在国外,为了稳住她,别影响林媛音治疗,早晚报备的信息都是让刘竞编辑好,他直接复制过去。
如果和自己的妻子相处,还一直让他费心,那就是这个妻子失职。
霍思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原本是想说,这次时机不对,等林媛音病好,他就专程去拜访秦奶奶,现在没有了兴致。
直接问:“你认识温淮肆?”
秦澄表情一僵,看了眼摆放在桌几上,开了外放的手机,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名字的主人大概就是那个眼睛缠着纱布的男人。
就知道无缘无故,霍思琛怎么可能会关心她到有没有到家。
秦澄紧抿着唇,如实回道:“你如果是说那个眼睛缠着纱布的男人,那我不认识,只是奶奶正好过去串门,我也是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嗯。”霍思琛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以后没有什么事,尽量让奶奶少去打扰温淮肆,他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澄的呼吸猛地一窒。
像霍思琛现在这样的话,她从霍老夫人、霍茵茵嘴里听过无数次了。
无非她是贫民窟出身,还聋了一只耳朵,就不该和他们站在一起。
如今,终于从霍思琛嘴里也听到了。
她曾以为他不会这么想,原来在他心里,她也一直低人一等。
洁白的牙齿咬住嘴唇,他是担心离婚后,自己会去纠缠他的朋友吗?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当真这么不值钱。
牙齿咬得唇瓣发疼,她才勉强稳住声音:“知道了,我会让奶奶以后尽量少去打扰。”
对,她只能用“尽量”,奶奶生病了,她无法做到百分百保证。
这又让她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电话那头又没有了声音,有车路过,按了一下喇叭。
霍思琛手放在方向盘上,眉头始终没舒展过,更没了说话的兴致。
他摇了摇头,想来也对,秦澄在外面吃的苦,还远远不够。
“行了,那就这样,别忘记明天去看珠珠。”
霍思琛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界面发生变化,秦澄没有再看一眼,头也不回地去了浴室。
第二天,秦澄依旧早起练舞、刺绣,时间排得满满当当,一刻也不敢停。
下午两点,她没穿练功服,换上了自己先前绣制的傩服。
玄黑为底,绣着朱红纹路,边缘缀着细碎银线,既有古傩的庄重肃穆,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灵动。
脸上戴着同样手工缝制的傩面,青黑色面壳上,金粉勾勒出眉眼轮廓,带着几分神秘凛然,将她的脸庞完全遮住,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摘下耳朵上的助听器,仔细收了起来。
收拾妥当,从三楼下到二楼练舞室。
上午欢欢上班时,两人就提前约好了录制视频的时间。
欢欢还没到,秦澄先自行练习,熟悉手感。
大约十五分钟,欢欢和江愈白上了楼。
看到秦澄的装扮,欢欢惊得围着她转了一圈:“澄姐你这身也太惊艳了!这傩服、傩面都是你自己绣的?”
秦澄不习惯这样热烈的夸赞,面具下的脸颊微微发烫。
江愈白拎住欢欢的衣领,把她往后提溜,眼角眉梢都是自豪:“大惊小怪什么,这些对我们家秦澄就是基操,好好拍摄。”
欢欢被拉得后退两步,还是朝秦澄竖起大拇指:“牛!我有预感,我们工作室要起飞了!”
欢欢掌镜,江愈白放好音乐,秦澄随着音乐抬起手臂,身姿舒展间,傩服的下摆轻轻晃动,玄黑与朱红交织。
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抬手、转身、屈膝、旋身,行云流水,带着古傩舞蹈特有的庄重韵律,自有一股力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