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向那根贯穿身体的传动轴,大脑飞速计算着它的路径。
这个位置……
撕裂了右肺,几乎可以肯定。
肋间动脉,肯定也断了。
最致命的是,它几乎是贴着心脏和主动脉的边缘过去的。
这种伤,就算是立刻开胸,神仙来了也补不上那些窟窿。
更何况,是在已经失血休克,心跳即将停止的情况下。
“准备……宣布死亡时间吧。”
王建国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
作为医生,最痛苦的,不是拼尽全力后的失败。
而是,连拼尽全力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的几个医生护士,都低下了头,脸上是浓浓的无力感。
“太可惜了,看样子还很年轻……”
“没办法,这种伤,送来也没用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就这样……结束了?
我甚至都不敢看那个铁棍子……太恐怖了……
这就是生命啊,脆弱到不堪一击。
辰哥已经创造了那么多奇迹,但这一个,是真的无能为力了吧。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就在王建国准备让护士记录死亡时间,然后用白布盖住这个可怜人的时候。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挤了进来。
是江辰。
他刚刚处理完b区最后一个黄色标签的病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了那根致命的传动轴上。
他没有去看病人的脸,也没有去看监护仪。
他只是盯着那根铁棍。
眼神,一瞬间,变了。
那份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神里,骤然亮起了一点火星。
紧接着,那点火星,就以燎原之势,在他眼中熊熊燃烧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兴奋,和强烈挑战欲的光芒!
周培安的记忆,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大脑。
四十年前,边境,一场炮击。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一截炮弹的弹片,以几乎完全相同的角度,贯穿了胸膛。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一截炮弹的弹片,以几乎完全相同的角度,贯穿了胸膛。
所有人都放弃了。
只有年轻时的周培安,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认为疯了的决定。
他要赌!
赌那块弹片,刚刚好,卡在了所有致命器官的缝隙里!
赌它撕裂的一切,都能在他把它取出来之前,被他修补好!
那是一场耗时十几个小时的,想都不敢想的极限手术。
最后,他输了。
士兵死在了手术台上。
那次失败,成了周培安一生最大的遗憾。
他在笔记里,用血红的笔迹,复盘了整整几十页。
如果,当时的输血再快一点。
如果,他剥离的手法再稳一点。
如果,他拥有更好的设备……
他或许,就能赢。
而现在。
一模一样的伤情,一模一样的,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致命轨迹。
四十年前的遗憾,跨越时空,摆在了江辰的面前!
“不能宣布死亡。”
江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
王建国愣住了:“江辰?他已经……”
“他没有!”江辰粗暴地打断了他,他的手,轻轻抚上那根传动轴冰冷的表面,感受着它细微的位置。
“传动轴的压力,暂时形成了填塞效应,堵住了主动脉破口!”
“他现在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平衡状态!一旦移动传动轴,他会瞬间死于大出血!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最多还有五分钟!”
江辰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建国。
“四十年前,周培安老师挑战过一次。”
“他失败了。”
“今天,我想再试一次!”
王建国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那本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