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广些。不过,要换个方式流传――就说,灵武朝中有宵小,嫉妒忠良之功,诋毁太上皇尊崇忠义之举,甚至对张中丞等死难英烈出不逊。让天下人,尤其是军中的将士们,自己去听,自己去想。”
张镐眼睛一亮:“陛下是要……以此反制?”
“舆论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他李辅国想用阴私之来贬损朕,朕就把他这些话,放到忠义和功绩的阳光下晒一晒。”韩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看看天下人,是信一个在成都为忠烈设祭、亲自写祭文的太上皇,还是信一个在灵武私邸醉酒后诋毁死难功臣的权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仿佛自自语:“张巡死了,睢阳破了。这是悲剧。但这样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了。一座孤城,坚守八十三天,杀伤三万,却最终等不到援军,粮尽而亡……这不仅仅是叛军凶残,也不仅仅是张巡等人运气不好。”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泌和张镐:“这说明我们的军制有问题!节度使拥兵自重,朝廷调兵遣将效率低下,各军之间缺乏协同,情报传递缓慢……这些问题不解决,今天有睢阳,明天就可能会有其他‘睢阳’!张巡等人用生命换来的时间和空间,不能白白浪费。他们的死,必须让我们看清一些东西,改变一些东西。”
李泌肃然:“陛下所,直指根本。藩镇之弊,已非一日。安禄山之所以能一呼百应,正是此弊积累所致。若要根除,非彻底更张不可。”
“更张……”韩渊走回案前,手指划过地图上睢阳的位置,又划过河北、河南、关中那些被叛军占据或反复争夺的区域,“需要时机,需要实力,更需要……一套全新的想法。枢机堂下一步,除了继续内政和人才储备,要开始秘密研究军制改革。从府兵制为何崩坏,到节度使权力该如何制约,再到中央如何有效指挥调动各地军队,如何保障后勤,如何建立快速反应的情报和支援体系……这些,都要想,都要有预案。”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睢阳那个点上,仿佛能感受到那座死城的温度:“就从如何不让下一个‘张巡’陷入绝境开始想。这是朕,对张巡,对睢阳死难军民,最好的祭奠。”
窗外,夜风更紧了,吹得屋檐下的铁马叮咚乱响,那声音清冷而悠长,仿佛遥远时空里传来的金戈之音,又像是无数未曾安息的魂灵,在风中徘徊、诉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