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下，那些“另一个模样”的轮廓闪烁得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能清晰看见――那分明是一具女性的身体轮廓，曲线柔和，肌肤细腻，与“猪刚鬣”这粗壮笨拙的猪妖形态截然不同。

虽然每次闪烁都只有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会被重新覆盖。

但，太明显了。

明显到连唐僧都看出了不对劲。

“悟空……”唐僧的声音在发抖，他蹲在八戒身边，想伸手去探她的脉搏，手却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八戒他……他的身子，怎么……怎么好像在变？”

孙悟空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背对着唐僧和沙僧。

火眼金睛，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金色的光芒，从他双眼中迸射而出，像两道实质的光柱，刺破昏暗的林间雾气。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粒、气息、能量轨迹，全都纤毫毕现。

他看见了。

在八戒伤口处，那些残留的黑色妖气，像一条条细小的毒蛇，正沿着血脉向心脉深处钻去。虽然速度很慢，但每前进一分，八戒的生命气息就衰弱一分。

他也看见了，在八戒体内深处，那层覆盖全身的伪装法术屏障，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另一种气息――一种极其纯净、却又极其虚弱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仙灵之气？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孙悟空认得出来。

那是只有天庭正神、或者修炼有成的仙家，才会有的本源气息。

一个猪妖，体内怎么会有仙灵之气？

而且，这仙灵之气，还被一层如此精妙、如此复杂的伪装法术死死包裹着，伪装成粗鄙的猪妖妖气？

孙悟空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现在，救人才是第一位的。

火眼金睛的视线，从八戒身上移开，扫向四周。

林间弥漫的妖气，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残留的、属于白骨夫人的妖气，并没有完全消散。它们像无数条淡灰色的丝线，从八戒伤口处延伸出去，穿过密林，越过山石，最终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东北方，大约三里外，一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

山壁前，有淡淡的能量波动。

是禁制。

虽然很粗糙，很简陋，但确实是人为布置的禁制，用来遮蔽洞口、混淆气息。

那里，就是白骨夫人的老巢。

白骨洞。

孙悟空收回目光，眼中的金光散去。

他转身，走回八戒身边，蹲下身。

“师父。”他开口，声音低沉，“八戒的伤，拖不得了。黑气还在往心脉里钻，那层……他体内的异状，也在加剧。必须尽快找到解毒或压制妖气的东西，或者至少弄清楚这妖气的性质，才能对症下药。”

唐僧抬起头，眼眶通红：“去哪里找？这荒山野岭……”

“白骨洞。”孙悟空指了指东北方向，“妖气的源头在那里。洞里应该会有线索，或许还有白骨夫人炼制的丹药、或者她收集的药材。”

“你要去白骨洞？”唐僧的声音陡然拔高，“不行！太危险了！那妖魔虽然死了，但洞里说不定还有陷阱、还有别的……”

“师父。”孙悟空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八戒等不起。”

唐僧张了张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抽搐的八戒，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颓然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僧袍的袖口，指节发白。

“那……那你小心。”最终，他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孙悟空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八戒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

指尖触碰到皮肤，依旧是滚烫的。

八戒在昏迷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呓语：“别……别去……危险……”

孙悟空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身。

“沙师弟。”他看向沙僧，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你看好师父和二师兄。我去去就回。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这里，不要碰八戒的伤口，更不要――再运功试探他体内的情况。”

最后半句话，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