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抹了把脸,想抹掉一些昨夜的颓唐:“进来吧。”
陈平依旧是那身体面的绸袍,外罩着貂绒坎肩,与这破败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虚假的热络。
陈平细长的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后间,又在疤脸刘及其手下惊魂未定的脸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了几分。
“陈…陈管事?稀客,稀客!”
疤脸刘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找回点往日的感觉。
只是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比哭还要难看。
“呵呵,听闻刘爷昨夜似乎……不太顺心?”
陈平缓缓踱进后间,仿佛没看到地上的狼藉,也没看到疤脸刘比屎还难看的脸色。
他自顾自地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在下特意过来看看。”
“刘爷在这寒烟坊也算是一方人物,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来听听?”
“丹盟的口碑,我想你是知道的。咱们向来乐于为坊市道友排忧、解难嘛!”
疤脸刘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丹盟和乐于助人这几个字什么时候能联系在一起了?
他宁愿相信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疤脸刘确实常常犯蠢,但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
自己刚刚在楚癫子手上吃了瘪,丹盟就上赶着找上门来,要说没有什么歪心思,狗都不信。
可眼下自己拿楚癫子完全没有办法,丹盟这条大腿……说不定真能抱抱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被强烈的复仇欲望压倒了为数不多的理智。
疤脸刘直接将昨晚被楚歌用武力震慑灰溜溜跑路、以及更早前被对方诈走四十块灵石的事和盘托出,并进行了适当的加工。
在他嘴里添油加醋后,楚歌完全成了阴险狡诈、仗着点实力就忘恩负义、欺压良善的恶徒。
而他疤脸刘……
对,他疤脸刘就是被欺压的那个良善!
“……陈管事,你说说!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楚癫子算个什么东西!靠着不知道哪里偷来的邪门歪道,就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屙尿!”
“这口气,老子实在咽不下去!”
疤脸刘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平静静听着,脸上的假笑纹丝不动,心中却已了然。
今早听到的消息,果然没有作假。
那楚歌确实有自己的手段,也确实和疤脸刘结下了仇。
这正是他最想见到的局面。
丹盟毕竟还是丹盟,有些脏活还是得找人干。
等疤脸刘发泄完,陈平才悠悠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刘爷的遭遇,真是令人愤慨。”
“听你这么说,那楚歌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耻小人咯?”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疤脸刘的反应。
见对方眼中燃起认同,陈平才继续道:“实不相瞒,这楚歌也早就是我丹盟的眼中钉了!”
“我丹盟寒玉散的方子早就研发成功,只是为了提升最终的效果、为了更好地造福咱们棚户区的劳苦大众,这才延期上市。”
“而他……不知从何处剽窃了些粗浅丹方,弄出个什么‘寒玉膏’,粗劣不堪,却四处招摇撞骗,扰乱市场秩序,败坏我丹师清誉!”
“丹盟对此,亦是深恶痛绝!”
这番颠倒黑白,却让疤脸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激动地浑身颤抖:“对!对!陈管事说得太对了!那楚癫子就是个祸害!”
陈平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更低,甚至带上了一种交心般的亲昵:“刘爷,你我皆受其害。”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丹盟愿助刘爷一臂之力,出了这口恶气,也为我坊市除去这个毒瘤。”
“当真?!”
疤脸刘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自然当真。”
陈平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摸出一个小布袋,推到疤脸刘面前的破桌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这里是三十枚灵石,算是我丹盟的一点心意,权当资助刘爷‘办事’的茶水钱。”
他又摸出几张朱砂绘就的符,轻轻推到疤脸刘眼前,“此乃几张‘破障符’。”
“虽非上品,但对付楚歌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