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过了河。
“齐大爷,我木头哥,最近干啥呢。”
老头儿子大名叫齐树森,算命的说他命里缺木头,所以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不说,小名都叫木头。
一听马成提到儿子,齐东升手里的炮停在半空中,老头叹了口气,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两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还能干啥。一天到晚胡作呗。
今天跟人开录像厅,明天跟人倒腾服装,没一个正经事。”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闷闷的:
“我正发愁呢,不知道给他安排到哪去。
你说他要是个正经大学生,我也不操这心了,对吧?
可他连个中专都没念下来。
现在这社会干啥不得要文凭?
他可倒好,瞪俩眼睛没有。”
老头是真无奈啊,他这个工作,基本就是人走茶凉。
就现在他说句话都很少有人真的当个屁听了,放在以前都得是马德胜来巴结他,现在他连巴结马德胜儿子都得掂量掂量。
“现在我这在厂里说话也不好使了。
过两年等我退了还好说,但是我要是哪天没了,我约摸着啊,他就得推个小车去马路边上卖大碴粥了。”
齐东升是真后悔啊,当初他年轻的时候咋就那么傻的,一个劲往上使劲,好不容易熬出来了,结果编制都取消了。
早知道,他多捞点多好呢,这扯不扯。
一听这句话,马成终于抬起头来。
行了,正事来了。
眼看着齐东升端起搪瓷茶缸又放了下去,马成咳嗽一声。
“大爷啊,我记得,我爸那公司缺个行政经理,您就让他去呗。”
看着马成的脸,齐东升的表情愣了一瞬。
老头手里夹着的烟停在嘴边,烟头上的灰积了老长一截忘了弹,就那么悬着。
“哎呀――那他能行吗?”
嘴上说着不行,可那一瞬间他眼角闪过一道很亮的光。
老头不只是不相信儿子,更是不相信这个好事会这么轻易砸到自己头上。
那德胜集团是啥啊,虽然在市里啥也不是,但是在他们县里,那是真的头子啊!
他摆了摆手:“得了吧,他吊儿郎当不着四六的。”
“哪有什么不行的。我家的买卖――我说行就行。”
马成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老头的茶水已经凉了,茶叶末子沾在嘴唇上被他吐回杯子里:
“呸!再说了,那就算我爹不干,再退一万步讲,那不还有我妈呢。”
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放,靠进椅背里,嘴角翘着:
“大不了我抱着我妈大腿哭去。”
“多大点事啊。”
一听这话,齐东升一拍大腿,老头整张脸瞬间像被灯泡照亮了。
连桌上的棋都没空管了,他站起来绕过棋盘走到马成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手指都在发抖。
“那可太好了!
不行,成子,今晚你说啥都得留在我这吃这顿饭。
不,这么的,我让你大妈现在就开始做!
你这么的,现在你就跟我回家,咱们可得好好聚聚!”
老头说着就要拽马成的胳膊往门口走。
马成被他拽得身子歪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了棋盘。
他可不是为了这顿饭来的。
“大爷,先不忙,这两天我得跑一趟辽县去。”
齐东升已经站起来了,正准备去拿椅背上搭着的外套。
闻动作停了一瞬,转过头来看着马成,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是不高兴,是困惑。
“辽县?你跑辽县干什么去?那地方鸟不拉屎的,除了苞米地就是苞米地。”
“我爸要找块地方,盖新厂房。”
齐东升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却没急着穿。
他站在办公桌旁边,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搭在小臂上。
“要多大一块地啊?”
“没多大。
就咱们老厂子那么大一块就行。”
老厂子指的就是分厂的地盘,之前这里也是好几千人,最多的时候达到过近万人级别的大厂。
但是现在别说厂房了,连地盘现在都没人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