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挂了电话后,我站在柜台前,盯着账簿。
“无字,你能定位恐惧网络的节点吗?”
账簿没有反应。
“陈远舟的交易是你记录的。你知道他的恐惧碎片频率。你应该也能检测到其他相同频率的人。”
账簿还是没反应。
我伸手摸了摸封皮。凉的。不是平时的凉,是更冷的凉,像冰。
“你在生气?”我轻声问,“因为陈远舟的交易引发了网络,你怪我?”
封皮上,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
交易已完成。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眼里。
“那如果我切断网络呢?会怎样?”
字迹消失,又浮现:
违规。惩罚。
“我知道。我会失去什么?”
没有回答。
“无字,告诉我。”
未知。
这是账簿:交易的基本原则
:代价的评估方法
:交易后的追踪与干预
:紧急情况的处理
:坏账管理局的职责
我翻到。
“坏账管理局,成立于丁亥年(2007年),宗旨:对失控的交易进行强制干预,防止情感污染扩散。”
“干预手段包括:
1节点隔离(使网络节点无法接触他人)
2频率干扰(向网络中注入相反频率的情感碎片)
3源头切断(使交易者失去能力)
4存在抹除(使交易者从所有记录中消失)”
存在抹除。
我父亲最后用的手段。
“苏婉,这本书里写了一种方法――频率干扰。向网络中注入相反频率的情感碎片,破坏共振。”
“怎么做?”
“需要‘平静’碎片。从一个人身上提取‘平静’的能力,注入网络。”
“从谁身上提取?”
我沉默了。
“林砚,从谁身上?”
“……我。”
“你?”
“我是店主。我的情感碎片和普通人的不一样。我的‘平静’,可能比别人的更强。”
“提取了会怎样?”
“我会失去‘平静’的能力。以后遇到任何事,我都会焦虑、恐慌、无法冷静。”
苏婉盯着我,目光很复杂。
“你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冷静。你是店主,每天面对各种交易,如果你失去平静……”
“那就不做店主了。”
“林砚!”
“我说,如果必须选――救那些人,还是做店主――我选救人。”
苏婉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忘了周文清吗?你拒绝他,是因为你觉得代价残忍。现在你要为自己选一个更残忍的代价?”
“周文清是别人。我是我自己。我可以选。”
“你不可以。因为你选的不是一个人的代价,是所有人的代价。如果你失去平静,你会做错更多的交易,伤害更多的人。”
我愣住了。
她说得对。
如果我失去平静,我会变成一个冲动的、情绪化的店主。我会违规更多次,失去更多的记忆,最后变成……像陈远舟那样,失去了核心人性,却不自知。
“那怎么办?”
“找别人。”
“谁愿意?”
“不知道。但一定有办法。”
苏婉拿起那本书,翻到。
“这里写了,‘交易后的追踪与干预’。陈远舟的交易才两天,还在追踪期内。也许可以……让他自己停止。”
“他怎么会自己停止?”
“让他‘看’到太多痛苦。‘共情疲劳’。我之前说过。”
“需要多久?”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加速。”
“怎么加速?”
“带他去icu,看李素芬。让他‘看’李素芬的痛苦,看她的恐惧,看她因为他的能力而濒临死亡。”
“他会在乎吗?他没有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