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走上甲板,看到了小张。小张正在焊一个结构件,焊条在他手里像一支笔,画出完美的弧线。河生站在旁边,看着他焊接,想起了老李。老李退休了,但他的徒弟接上了。技术传下来了,精神也传下来了。
“陈总,您来了。”小张焊完一道缝,摘下护目镜。
“来了。”河生说,“进度怎么样?”
“舾装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八。”小张说,“比计划提前了一周。”
“好,辛苦了。”
“不辛苦。”小张笑了,“陈总,我想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
“我老婆怀孕了,下个月就要生了。”
“恭喜恭喜!”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孩女孩?”
“不知道,没查。”小张说,“不管是男是女,我都高兴。”
“好,到时候我包个大红包。”
“谢谢陈总。”
河生看着小张,想起了自己当年当爸爸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兴奋、紧张、期待。他站在产房外面,等着陈江出生,心里七上八下的。护士抱着婴儿出来,说:“恭喜你,是个男孩,七斤六两,母子平安。”他接过婴儿,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流了下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九
中午,河生没有去食堂吃饭。他带了一个饭盒,是林雨燕早上给他准备的――米饭、红烧带鱼、炒豆芽,还有一个橘子。他坐在办公室里,慢慢地吃。带鱼是舟山的,林雨燕煎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很香。他吃了一块,想起了小时候吃鱼的场景。那时候,黄河里的鱼很多,德顺爷用渔网捕上来,在岸边烤着吃。鱼烤得焦黑,但肉很嫩,很鲜,带着黄河水的味道。他吃得满嘴黑灰,德顺爷笑着说:“河生,你像个花脸猫。”
他吃完饭,把饭盒洗干净,放在窗台上晾着。然后他泡了一杯茶,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树叶已经长出来了,小小的,嫩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会。他想起了一件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刚来上海不久,一个人住在宿舍里。那年的春天也来了,梧桐树也发芽了。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嫩芽,想起了母亲。母亲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春天来了没有,院子里的枣树发芽了没有。他给大哥打了电话,大哥说:“妈挺好的,你别担心。”他挂了电话,眼泪流了下来。
现在,母亲不在了,但他还在。他站在窗前,看着同样的梧桐树,想起了同样的事。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他老了,但那些记忆还活着。
十
下午两点,河生去参加了核动力系统热态测试的预备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张工,有李晓阳,有王浩,还有几个核动力方面的专家。张工介绍了测试方案和应急措施,李晓阳提了几个问题,王浩在做记录。
“测试定在下周一上午九点。”张工说,“请大家做好准备。”
河生坐在角落里,听着大家发。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点头。他知道,他的意见很重要,但他不想干扰年轻人的思路。他们长大了,可以自己飞了。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必要时扶一把。
“陈总,您有什么意见?”李晓阳问。
河生想了想。“测试当天,我会在现场。万一出问题,我来处理。”
“您身体行吗?”李晓阳有些担心。
“行。”河生说,“不是大病,好了。”
李晓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十一
3月3日,河生收到了陈江从美国寄来的包裹。包裹不大,里面有一封信、一盒巧克力、一条领带。信是用英文写的,但附了一页中文翻译。
亲爱的爸爸:
我在美国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
这边的课很有意思,我学到了很多新东西。
巧克力是给妈妈的,领带是给您的。
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儿子:江
河生看着那条领带,是深蓝色的,上面有细小的白色条纹,很漂亮。他摸了摸领带的面料,是丝绸的,很滑,很软。他拿起领带,走到镜子前,系上。他不会系领带,以前都是林雨燕帮他系。他试了几下,系得歪歪扭扭的,不好看。林雨燕走过来,帮他重新系。她的手指很灵巧,三下两下就系好了,领带结端正而漂亮。
“好看。”林雨燕说。
“好看吗?”河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老了。
“好看,江江的眼光不错。”
河生笑了。他解下领带,小心地放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