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撇一捺,像一个种子破土而出。春天是希望的季节,万物复苏,生机勃勃。”河生跟着写了一个“春”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春”字写好了,看起来很有生机,像春天的芽。李老师说:“不错,有进步。”
周老师今天也来了,他写了一个大大的“春”字,贴在教室的墙上。他说:“这个‘春’字,送给你们,祝你们春天快乐。”河生看着那个“春”字,觉得周老师写得真好,遒劲有力,像一棵苍劲的松树。
下课了,河生和周老师一起走出活动中心。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像一只只白蝴蝶。
“陈老师,您说春天是什么?”周老师突然问。
河生想了想。“春天是希望。”
“对啊,希望。”周老师笑了,“人活着,就得有希望。没希望,活着就没意思了。”
河生点了点头。他想起了德顺爷,德顺爷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河生,人活着,就得有个盼头。没盼头,活着干啥?”他的盼头是黄河,是船。河生的盼头,是航母,是家,是陈江和陈溪。
十五
2月20日,河生接到了李晓阳的电话。第五艘航母的电磁弹射器弹射测试成功了。李晓阳的声音很兴奋,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陈总,成功了!弹射速度、加速度、可靠性,全部达标!”
“好。”河生说,“祝贺你们。”
“陈总,您来看看吧,场面很壮观。”
“好,我去。”
下午,河生去了船厂。船坞里,第五艘航母的电磁弹射器正在进行最后的测试。巨大的弹射轨道从舰岛一直延伸到甲板尽头,滑轨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钢铁铸成的河流。河生站在甲板上,看着弹射器将一辆沉重的测试车弹出去,测试车在滑轨上疾驰,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像一只巨大的鸟在尖叫。几秒钟后,测试车冲到了甲板尽头,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落在前方的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陈总,弹射速度达到了二百六十公里每小时,超过了设计要求。”李晓阳说,“下一步,就是弹射真正的舰载机了。”
“好。”河生说,“但不要着急,安全第一。”
“我知道。”
河生蹲下来,摸了摸弹射器的滑轨。滑轨很光滑,像镜面一样,能照出人影。他想起第一艘航母的滑跃起飞甲板,没有弹射器,舰载机靠自身动力滑跃起飞,燃油和弹药都受限制。现在有了电磁弹射器,舰载机可以满油满载起飞,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技术的进步,像春天的种子,一点一点地发芽、开花、结果。
十六
2月22日,河生收到了美国大学的邮件。邮件确认了他的讲座安排,还告诉他,已经有几十个学生报名参加,还有一些教授和学者也会来。他们对中国航母很感兴趣,想听听来自中国的第一手声音。
河生看着那封邮件,心里有些紧张。他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更不用说用英语了。他怕自己讲不好,给中国人丢脸。
“爸,您别紧张。”陈江说,“您讲的都是您亲身经历的事,没有人比您更懂航母。”
“可是我英语不好。”
“不用怕,有我在。”
河生看着陈江,心里踏实了一些。有儿子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去船厂,也是这样紧张。师傅带着他,手把手地教他,慢慢地就好了。现在,儿子带着他,手把手地教他英语,慢慢地也会好的。
十七
2月28日,二月的最后一天。河生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油画。梧桐树的枝丫上已经冒出了嫩芽,小小的,黄绿色的,在暮色中闪着光。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2024年2月28日,退休七个月了。”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低沉,像在跟二月告别。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东方明珠塔在暮色中闪着光,像一个巨大的灯塔。他想起了德顺爷,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孟教授,想起了孟师母。他们都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但他不孤单,因为他有家,有孩子,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还有即将到来的远行。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照片。第一艘航母的照片,第二艘航母的照片,第三艘航母的照片,第四艘航母的照片,第五艘航母的图纸。一张一张,记录着他二十二年的心血。他伸出手,摸了摸第四艘航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