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翼地掀开帆布,手指拂过机器上的刻度盘,「这些都是咱们的『宝贝算盘』,火箭能不能算出精准射轨道,全靠它们了。
」
二十多名设计人员早已在计算棚外等候,王北海几人也挤在人群中。
计算棚是用竹竿和帆布搭成的,里面整齐摆放着长桌和木凳,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图表,桌上还散落着几张草稿纸。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计算机抬进棚内,每台机器旁都分配了专人,王总工站在棚中央,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声音洪亮:「同志们,时间紧,任务重,火箭的飞行弹道计算容不得半点差错,咱们要算的不仅是起飞点丶方位角,还要把高空风丶引力场这些因素全考虑进去。
」
王总工指着墙上的一张高空风数据表:「你们看,射基地上空的高空风变化无常,还带着不规则的乱流。
咱们得把这些数据拆分成上百个节点,逐一计算风对火箭轨迹的影响,再调整推力参数,确保火箭能顶着风按预定路线飞行。
」
然后,就是这些手摇计算机的安装调试环节,设计人员一起上阵,很快完成了安装调试工作,计算棚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咔哒声。
手摇计算机的操作并不简单,每一个数据输入都要转动刻度盘,再用力摇动侧边的手柄,齿轮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密集,交织成一独特的「计算交响曲」。
王北海负责整理高空风数据,他将一张张记录着风丶风向的纸条分给各个计算小组,然后盯着自己面前的计算机,手指在刻度盘上快拨动。
棚内没有风扇,正午的阳光透过帆布缝隙照进来,闷热得像个蒸笼。
设计人员们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有人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穿着背心继续摇动手柄;有人嘴里叼着铅笔,边计算边念念有词;还有人每隔两小时就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腕,揉一揉酸的肩膀,然后立刻坐回原位。
就这样,白天的计算棚被阳光炙烤,夜晚就点灯夜战,昏黄的灯光下,咔哒声依旧没有停歇。
饿了就啃一口玉米面窝头,渴了就喝一口凉白开,困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醒来继续计算。
王北海和老坛丶强子丶大黄也加入了计算队伍,四人轮流换岗,确保手中的计算机始终在运转。
时间一天天过去,计算棚里的草稿纸堆得越来越高,每张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
有些纸张因为反覆涂改,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却依旧被大家小心地收着。
两个月下来,许多人的手上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刻度盘变得布满血丝。
王总工也来到射基地,亲自带领设计人员用手摇计算机计算数据,二三十人白天黑夜连轴转,花了两个多月时间终于计算完全部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