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不过是随口一问,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却让时渺这个当事人心慌了一瞬。
时渺可不想让人发现她和宋寒舟的关系。
就在时渺想好说辞,准备说出来时,身后的男人率先开口:“多谢时医生了,一点小伤,不用那么麻烦。”
宋寒舟慢斯条理扣上领口的扣子,将颈侧的划伤遮住。
时渺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比自己更怕这段关系被撞破。
有儿子在跟前,想必宋寒舟也不敢乱说话。
岂料下一秒。
宋寒舟在时渺身侧停下脚步,微微侧着头,意味不明道:“一回生,二回熟,我跟时医生你也算是朋友了吧,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谁跟你是朋友?
时渺腹诽着,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神,又警惕起来。他又想干什么?
时渺想拒绝,可脑海里响起了男人威胁她的话――
“秦家是高知家庭,父母传统,好面子。我猜,他们并不清楚你的过去。”
“你以为做了那些坏事,换个名字、换个地方,就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吗?”
她如果不去赴约,他会做出什么?时渺不敢赌。
心里又把宋寒舟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男人仿佛料定她不会拒绝,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答复。
时渺扯了扯唇角,迎上他的视线,皮笑肉不笑:“好啊,宋总邀约,我就是没空也得去啊。”
宋寒舟也笑。
棠棠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总觉得两人像是都带着面具,气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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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是宋恕复查眼睛的日子,昨天时渺刚给他检查过,他回去却半句没提。
宋寒舟本来是来医院谈捐赠事宜,顺路陪儿子过来,两人一个去了门诊部,一个去了住院部。
宋恕一直由赵姨陪着。
宋恕怎么也没料到,会在时渺的诊室里撞见父亲。
小家伙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眼神澄澈干净,却让时渺心口一紧。
怕孩子多想,等宋寒舟出去后,时渺镇定地解释:“楼上刚才有人闹事,你爸爸挺身而出,受了点小伤,我刚刚在给他上药。”
宋恕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小眉头一下子皱紧:“有人闹事,那是不是很危险?”
“没什么大事,就是和病人家属有点小争执,已经解决了。”
“那阿姨受伤了吗?”
这孩子,难道不应该先关系自己的父亲吗?
时渺温柔笑道:“我没事。”
然而,宋恕视线却忽然定格在她脸上。
小手指了指她的嘴唇,声音稚嫩又直白:“骗人,你这里明明受伤了。是被坏人伤到的吗?”
时渺抬手摸了下嘴唇,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心头一跳,抓起桌上的小镜子一照――唇瓣明显红肿,边缘还藏着一道极浅的咬痕,暧昧又刺眼。
宋寒舟居然咬了她!
他是属狗的吗!
方才诊室里失控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时渺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察觉到宋恕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神色越发不自然。
“被狗咬的。”
她把镜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点没处撒的闷火。
宋恕“哦”了一声,原来是他多想了啊
时渺不知道,宋寒舟并没走远,就在门外和闻讯赶来的院长说话。
时渺那句“被狗咬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男人垂在身侧的指尖微顿,嘴角,不动声色地往上扬了一下。
院长没注意到他细微的神色波动,带着歉意说道:“那个闹事的陈志高,已经被警方以寻衅滋事罪带走了。这次是我们医院管理疏漏,安保反应不及时,不然也不会让宋总受伤。”
宋寒舟很快敛了情绪,“我不要紧,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院长连忙补充:“您放宽心,陈志高和他的家属,已经被医院永久拉黑。”
宋寒舟淡淡颔首,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正要移步到一旁接听,转身时又忽然顿住,对院长说:“今天这事,贵院的女医生都表现得很勇敢,钱院长,该多关心关心下属。”
院长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没人知道,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改变了钱院长原本打算问责在场医生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