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
身侧的人动了动。
黎薇闭眼装睡,感觉那圈着她的手臂松了松,肩膀早被压得发麻。
颈窝处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又睡着了。
黎薇有些无语。
低头瞄了眼,睡着的厉鄞川没了白日里的严肃,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只是紧抿的唇线,依旧藏着化不开的郁色。
她想起方才抽屉里的药物安眠,镇定,抗焦虑。
这些药,他吃了多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自以为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也需要靠药物才能安睡?
她甚至鬼使神差地抬手,想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发丝,指尖刚要触到,突然顿住。
算了。
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这样的温存。
黎薇缓缓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刚要下床,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重心一失,整个人又跌回床上,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再睡会儿。”
男人闭着眼,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手臂重新圈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天亮就送你回去。”
权衡片刻,她重新闭上眼,却再无睡意。
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下一下,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人彻底醒了。
她坐起身,看见厉鄞川站在落地窗前,衬衫扣子系到最顶颗,背影笔挺如松,昨夜那个埋在她颈窝熟睡的人,仿佛是场荒诞的梦。
“醒了?”他回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和昨夜沙哑的嗓音判若两人。
“走吧。”
黎薇没说话,默默下床穿鞋。
脚刚落地,就瞥见地毯角落散落着几粒白色药片。
是昨晚她砸出去的,他没捡干净。
她弯腰想去拾,手腕却被厉鄞川抓住,力道比昨天重了数倍。
“不用管。”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拉着她就往门口走。
“我的手链。”黎薇突然挣开。
“昨天你给我丢喷泉池里了。”
厉鄞川皱眉,没接话,只大步走向门口。
黎薇急了,挣开他就往院子里走,刚到喷泉边蹲下,后领就被人拎住,像提小猫似的被拽了起来。
“没时间给你在这里捡破烂。”
厉鄞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拖着她就往大门走。
“地址。”
黎薇抿紧唇,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处。
脑子飞快转了圈,报了心心家的地址。
厉鄞川没说话,直接把她塞进了车里。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星河湾,黎薇才松了劲儿,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刚用指纹解锁,就看见唐婉穿着睡衣在倒牛奶,看见她时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脸色这么差。”
“借你沙发躺会儿”黎薇脱了鞋就往客厅沙发上倒。
“等下要去接安安,今天她马术课。”
唐婉瞧见她眼下的乌青,啧了声:“这是工作了一晚上?”
黎薇没力气怼她。
闭上眼装死。
没歇多久,唐婉开车送她去马术培训基地。
刚到场地外围,就看见安安穿着小骑士服,正和教练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吃点心。
看见黎薇眼睛一亮,举着手里的小蛋糕跑过来:“妈妈!你尝尝,这个超美味!”
黎薇笑着弯腰,安安踮起脚喂到她嘴边。
奶油蛋糕上坚果碎的甜香漫开,她咽下去没多久,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
紧跟着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
“薇薇?怎么了?”唐婉扶住她
看见她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是不是这蛋糕有问题?我去找他们理论!”
“别……”黎薇按住她,捂着嘴往洗手间冲,趴在马桶上吐得撕心裂肺。
酸水都快吐出来了,她扶着墙喘气,心想应该是孕吐反应。
没过几分钟,喉咙突然像被堵住,胸口也疼得厉害。
她想喊心心,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一软就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