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她被困数十日以来,距离救赎最近的一刻。
咫尺天光,近在眼前。
只要她冲过去,只要她开口呼救,只要她能引起警察注意――她就能得救。
一瞬间,无数念头疯狂冲击脑海。
冲!
快跑!
求救!
我是被拐妇女!我被非法囚禁!我需要报警!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脚微微发麻,心底的求生欲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下一秒,她余光扫到的画面,让她所有冲动硬生生冻结。
集市街口两侧、人流暗处、摊位间隙里,站着七八个青莽村的青壮年男人。
他们不买东西、不闲逛、不摆摊。
眼神分散,却全方位覆盖整条街口、警车周边、人流出入口。
他们在盯她。
在盯所有村里带来的外来女人。
只要她迈出半步异动,只要她敢朝警车方向跑动,不等她靠近、不等她开口,这些人会瞬间冲上来,当众把她拖拽控制、捂住嘴巴、强行带走。
当众抢人、当众压制、当众掳回山里。
在这个乡镇集市,在警察眼皮底下,他们敢。
因为他们人多、抱团、口径统一。
他们会对外说辞:夫妻吵架、媳妇闹脾气、自家家事、精神不好乱跑。
路人不知情,警察一时难以取证,村民全员作伪证。
到最后,只会是她被强行带回深山,迎接她的,是锁房、禁足、殴打、严密看管、永远禁足出山。
甚至,立刻逼婚、强行同居、彻底断尽所有希望。
一瞬之间,林晚彻底清醒。
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这一步,是咫尺天光,也是万丈深渊。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压下所有沸腾的求生冲动,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嵌肉,剧痛让她保持绝对冷静。
她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警车,看着代表正义与法治的光亮,看着触手可及的自由,只能一动不动,静静站在黑暗里。
无能为力。
这种绝望,比深山黑夜更刺骨。
王麻子忙着和药铺老板讨价还价,注意力大半在货物与钱款上,看管稍稍松懈。
林晚借着低头整理草药的动作,快速扫视周围路人,筛选可求助对象。
摊位旁有一位温柔的中年女摊贩,独自守着饰品小摊,待人温和,看着善良单纯。
是唯一可能愿意相信、愿意帮忙的外人。
林晚悄悄侧身,嘴唇微张,正要找准对方视线悄悄开口求助――
“晚丫头,看啥呢!”
斜后方骤然传来一声大喝。
是同村的刘叔,常年跟着村里人一起盯防外来媳妇,眼神刁钻、心思刻薄。他不知何时凑到摊旁,目光死死盯着林晚,满脸审视与警惕。
“好好站着,别到处乱瞄,麻子辛辛苦苦带你出来,别不知好歹!”
刻意的高声训斥,当众敲打,当众警告。
同时也是提醒王麻子:看好你的媳妇!她在动心思!
王麻子立刻回头,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多疑,一把攥紧林晚的胳膊,力道重得生疼。
“你刚才想干嘛?”他压低声音,咬牙质问,眼底所有放松彻底消失,重新布满阴霾与提防。
“没有。”林晚心头一沉,迅速收敛所有神色,眼底铺满怯懦惶恐,轻声解释,“我只是看看旁边摊位的东西,没别的心思。”
“少给我乱动心思!”王麻子冷哼,“我就知道不能信你们城里女娃,心思多、心眼野、一刻安分不住。再敢乱瞟乱看,立刻跟我回山!”
突如其来的敲打,彻底封死了她所有暗中求助的机会。
同村人的盯防,无处不在。
他们不止在山里布网,在集市、在外界、在所有她可能求救的地方,全程联防、全程监视、全程封堵。
刚刚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机会,彻底破灭。
女摊贩闻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农家夫妻争执,神色平淡地收回目光,继续打理自己的摊位,丝毫没有察觉这短短几秒里,一个女孩濒临绝境的生死博弈。
林晚默默收回视线,心底一片冰凉。
第一次出山,第一次靠近天光,第一次距离自由咫尺之遥。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