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
她们的父母、家人、亲友,一辈子在外苦苦寻人、日夜期盼、以泪洗面。
却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妹妹、亲人,被困在深山最阴暗的角落,沦为奴隶、受尽折磨、终生不得归乡。
无数家庭,毕生破碎。
无数人生,彻底覆灭。
林晚缓缓抬头,望向远山之外。
李老板带走的信、核桃壳里藏的线索、衣边刻下的名字。
她第一次如此迫切、如此坚定地希望――
外面的世界,一定要有人看见、有人查到、有人来救。
不止救她一个。
要救这满山被困、无声哭泣、早已认命的囚女。
要撕碎这座山村代代延续的黑暗罪恶。
要打破这吃人陋习、这封闭黑网、这无法无天的囚笼。
傍晚时分,远处山道传来大批人声。
修整山道的男人们收工回村,浩浩荡荡、说说笑笑、满身尘土。
王麻子混在人群之中,远远看见站在村口安静等候的林晚,脸上露出难得的得意与满足。
在一众光棍邻里羡慕的目光里,他大步走来。
村里谁都夸他有福气,买来的城里媳妇温顺懂事、勤快安稳、容貌出众。
他心里越发笃定――
这媳妇,彻底驯服了。这辈子稳稳是他的人。
“站在这里等我?”王麻子走近,语气带着憨厚的得意。
“嗯。”林晚轻轻点头,眉眼温顺,“等你回家吃饭。”
温柔、乖巧、体贴。
完美的山里媳妇模样。
无人知晓,她温顺皮囊之下,是淬了血的清醒,是永不熄灭的自救与救赎。
晚饭简单清淡,玉米粥、红薯、青菜。
吃饭间隙,王麻子心情极好,随口说起山里买媳的旧事,语气平淡寻常。
“咱们山里穷,光棍多,谁家不是花钱买媳妇过日子?”
“以前更便宜,一万多就能娶一个,现在风声紧、货少、价高,能买到你这样的,是我福气。”
“村里三十多个外来媳妇,没有一个跑成功的。你也别妄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生儿育女,山里安稳养人,一辈子平平淡淡,挺好。”
林晚低头喝粥,不不语,温顺听着。
心底,寒意层层叠加。
三十多个被拐女人。
全村全员参与的罪恶链条。
代代相传、无人悔改、无人觉醒、无人畏惧法律。
天黑之后,山村再度沉寂。
家家户户灯火微弱、昏昏暗暗。
每一盏灯火之下,都藏着一个被囚禁的异乡灵魂。
每一户院落之中,都压着一段无人知晓的血泪悲剧。
夜色压山,万籁俱寂。
林晚躺在土炕上,睁着眼望着漆黑屋顶。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下午所见的所有画面――
被打落泪的十七岁少女、麻木呆滞的年轻女人、断腿认命的母亲、被碾碎所有骨气的受害者。
满山囚女,满地血泪。
这座看似普通的山村,藏着华夏大地最隐秘、最沉痛、最黑暗的罪恶深渊。
她知道。
她的抗争,从来不止为自己。
她的出逃、她的求救、她的隐忍、她的筹谋。
是为所有被困深山、无声死去、认命沉沦的女孩。
长夜漫漫,罪恶沉沉。
但她心底的光,愈发坚定、愈发炽热、愈发不可撼动。
她可以等。
可以忍。
可以蛰伏到底。
直到天光破山、正义降临、黑网崩塌、罪恶伏法。
直到这满山囚女,终有一日,得见自由天光。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