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练把式的木桩前,抓了抓头顶毡帽,道:“刀剑我都会,只是刀法强些,但生儿爱用剑。”
李景风甚觉讶异,问道:“为什么?”
饶刀把子仰起头,眯着眼想了一下,叹口气道:“他觉得用剑好看。”又道,“其实当马贼,刀、斧、枪、流星锤这些兵器更务实,剑在马上砍劈不利,不是好兵器,那孩子就是喜欢好看的,尽弄些虚的。”
确实,即便在这个穷苦山寨里,饶长生也不忘把自已打扮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他有一件紫黑毛披肩,毛脱了一小半,颜色也洗褪了,但他镇日里总是穿着,这让他看起来就与其他穿着粗布棉袄的马贼不同,俨然是山寨中的小少爷。就连那双磨破了底又补上的雪靴,他也每天擦拭。
饶刀把子很是严格,刚开始练武的那几天,舒筋、扎马、压腿、举重,直把李景风操练得全身酸痛。“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饶刀把子说道,“功夫的基础是力,力分内外,外门功夫看体魄,力气身形输人,大伙的套路练得一般熟,你就输了。别看白妞他爹胖,人家身形可灵活着,这就是把练身体的好处。基本功随时得有,是基础,没年不能小成。你腱子肉长得好,以前干过不少粗活?”
李景风答道:“父母走得早,干过不少力气活。”
饶刀把子点点头:“挺好。”
李景风从没想过自已开始接触武学竟会是在一座山寨跟着马贼习武,他想着,再过一阵子,可不能说自已没学过武功了。
某天,饶刀把子问他:“识字吗?”
李景风点头道:“小时候爹娘教过。”
饶刀把子笑道:“我瞧你出身不差,名字好听,爹娘都识字,怎么也不像穷苦人家出身。罢了,不说这个,山寨里都是些莽汉,识字不多,崽子没人教,明儿个你教他们识字吧。”
李景风忙道:“不行,我什么都不懂,不能教书。”
饶刀把子道:“没让你教书,就让你教识字,认识字就行。你想教书,山寨里哪来的四书五经给你教?”
李景风不住推辞,无奈饶刀把子执意,只得勉强答应,又问:“山寨里有书吗?”
饶刀把子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李景风接过一看,是本《罗汉拳谱》,讶异道:“用这个教?”
饶刀把子翻了个白眼,说道:“就这个了。”
李景风道:“我这还有本《九州逸闻》……”饶刀把子打断他,道:“你那本书自个看就行,别拿出来给他们瞧,也别跟他们提起,尤其长生跟白妞。”过了会又道,“他们年轻气盛,定不住,野了心,会给山寨招祸端。”
李景风一时不明白,饶刀把子见他迟疑,又说:“你教,顺便学,别小看罗汉拳,这可是正宗少林功夫。”
其实罗汉拳虽然出自少林,却是基础功夫,无论僧俗大多学过。虽是基础,却是实用,离开少林的弟子在外开枝散叶,教导弟子,往往就从这套拳法教起,算是九大家中流传最广的少林武学。这些弟子教导过程中又加入自已的见解与创意,于是各有不同,十个地方的罗汉拳便有十种打法。
李景风不晓得这些干系,这是他第一本武学书籍,晚上回房仔细翻阅。第二天练完把式,到了大棚底下,见到十几个孩子,从七岁到十七八岁不等,竟然连白妞跟饶长生也在其中。
白妞见他来了,快步迎上,笑道:“都在等你呢。”饶长生却没好气,只冷冷说道:“学这玩意有什么用?咱是马贼,难道还去当师爷?”
“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识字比不识字强。”李景风道。
饶长生瞪了他一眼,眼神甚是不善。白妞拉着饶长生道:“别这么气鼓鼓的,小李是老师,要有礼貌。”
“礼个屁貌!”饶长生怒眼圆睁,“就是个俘虏!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让他在山寨里乱走!”
李景风见饶长生发脾气,也不理他,拿出那本《罗汉拳谱》,说道:“我们来认字。”
饶长生冷笑道:“《罗汉拳谱》?爹都教熟了,还看这玩意!”
李景风问:“你都熟了,那上面的字应该都认得?”
饶长生脸一红,骂道:“你嘲讽我?”
李景风看他模样,便知他只认得招式,道:“就问问。寨主叫我教认字,你不喜欢我,也别发脾气。”白妞跟着劝,饶长生这才冷静下来,仍是一脸不屑。李景风知道他对自已甚有敌意,虽不知原因,但也不在意。
就这样,李景风教山寨的人识字,不知不觉把《罗汉拳谱》背了下来,不时演练。至于饶刀把子,除了练把式,之后没再教他其他功夫。
冬至那天,大伙聚在一起包饺子。饶刀寨日子清苦,难得有饺子吃,三百多人聚集在大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