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被老潘推醒时,萧弈正梦到自己在战场上一枪刺出,刺死的却非慕容彦超,而是王峻。
“指挥,寅时了。”
“我那套禁军衣甲呢?”
老潘早已准备好了,又道:“指挥的乌骓马这些时日怕累得够呛,俺在战场上踅摸了一匹好马,指挥试试脚力?”
那是匹白马,萧弈一见就喜欢。
高头大马,肩近五尺,肩背宽实,神骏桀骜,毛色如覆细雪,萧弈试了一下,初时这马儿还想将他甩下去,之后一人一马相得益彰,鬃尾飞扬。
“好马!脚力强劲,体力充沛。马具也好,鞍桥、额带都比原来好用。”
“指挥识货,这鞍桥是上好的桑木裹厚牛皮,俺偷偷从阎昆仑奴马背上顺来的,就怕这白马太扎眼,等雪化了,冲锋陷阵怕是不便宜。”
“无妨,此番不冲锋,正好雪地里行路。”
萧弈很满意,却不是因为骏马,道:“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潘一愣,搓了搓手,上前扶他,笑道:“世上骏马多,能相马的却少哩。”
两人相视一笑。
“指挥保重。”
“你顾好伤员,若增编,挑人先看人品。”
“……”
待萧弈策马赶到辕门,又是鲜衣怒马的禁军都头扮像。
郭馨换了一身更合身的衣甲,蒙着脸,只露出还在泛红的眼,眸子亮得惊人,像燃烧着仇恨,柔弱中却带坚毅。
她驻马而立,身后还跟着两个披着甲衣的沙陀女壮士。
见萧弈一到,她也不说话,偏过头去。
不一会儿,旁人也来了,刘廷让带了崔彦进、海进;李重进、郭守文各带了两个好手。
廿营包括郭信、傥进在内,萧弈带了三十人,如此,整个队伍四十三人。
“五娘?”
李重进见了郭馨的背影,愣了愣,策马赶上前,关切道:“你怎在此?”
“见过阿兄。”
“快回去,这不是耍处!”
郭馨不答,踢马绕到萧弈身侧。
李重进隔着萧弈,大声问道:“莫非你想去手刃刘铢?放心,我会擒回那厮,亲手交给你,你只管好好待着着。”
“我要去。”
“万一有一点儿闪失,怎生是好?!”
萧弈见有唾沫星子飞溅过来,后仰避开,目光看去,只见李重进一张黑脸满是激动与关切。
郭馨躲在他身侧,扯着缰绳,不语。
李重进大急,驱马过去相劝,道:“你……”
两人的马儿绕着萧弈转了一圈。
萧弈只好抚着白马鬃毛安抚,以免它心烦尥了蹶子。
“李兄,让五娘去吧,此事魏先生已答应了。”
“魏先生答应了?”
“应该说就是他安排的。”
“那好吧,五娘,你放心,我宁死不让你掉一根汗毛!”
“走吧。”
今日云沉雪重,卯时的天空仍然昏暗。
队伍没有走官道,向西而行,这是刘廷让等斥候摸出的小路,沿汴水支流西行,绕过赤岗,再折向东南。
“小路有不少雪窟窿、河沟,大伙跟紧些,莫要走散。”
李重进一听,刻意打马到郭馨前面,默默探路,虎背熊腰,看着就踏实。
郭馨却不声不响,绕到了萧弈身后。
路上始终没怎么见到南军的探马,可见南军将领已无战心。
行了十余里,前方就是青陵岗,陇上有人策马而出,手持旗帜挥动。
刘廷让道:“是澶州王承诲部,以为我们是南军,命我等投降,否则射杀我等。”
花回了旗语,表明身份。
不一会儿,身后的榆树林中,一队兵马包围过来,为首的正是王承诲、王承训兄弟。
“还真是萧郎。”
“大郎、二郎,别来无恙。”
“听闻你枪挑阎昆仑奴,武勇过人,一战扬名。”
“是大军推枯拉朽,让我捡了人头。”
王承训问道:“这是要去取开封?羡慕你立功的机会多啊。”
萧弈并不正面回答,只道:“机会都是争取的。”
“怎还带着小娘子?”
王承训问罢,脸上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