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能听到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陈彦允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叩得很慢，但每一下都很重。顾锦朝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事情，在想对策，在想如何应对冯远道和襄王的联手。她帮不上忙，但她在。

不知过了多久，陈彦允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深沉，像是在透过那片黑暗看向很远的地方。

“冯远道投靠襄王，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他是为了——翻盘。”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自语，“他在朝堂上输给了我，输给了徐阶。他不甘心。他要找一个比徐阶更大的靠山，一个能让他翻盘的靠山。襄王就是这个靠山。”

顾锦朝沉默了片刻。“三爷打算怎么办？”

陈彦允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清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急着动他。襄王被削了兵权，翻不起大浪。冯远道投靠他，不过是病急乱投医。让他们折腾，折腾够了，自已就会露马脚。”

顾锦朝看着他的背影，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雨中站了太久的松树。枝干被吹弯过，但根还在。那些被吹弯的枝干总有一天会弹回来，会重新伸向天空。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肩并着肩。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但屋中的灯火亮着，亮得很稳，再大的风也吹不灭。襄王的野心、冯远道的不甘、朝堂上的暗流、后宅的刀光剑影——都挡在窗外。窗里只有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同一片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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