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墙面上疯狂蔓延的红色蜡线在接触到这大片带水爪印的刹那,如同滚烫的铁水遇到了冰雪,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碎裂声。
那张尚未完成的丑陋狗脸,在水汽与泥沙的侵蚀下,大片红蜡当即融化、发白,像一堆稀烂的红色油漆一样顺着墙根往下流淌。
大顺深吸一口气,脖子上的感知铜铃疯狂颤动,喉咙深处积攒的声纹厄能当场爆发。
“嗷呜,嗷呜,嗷!”
三声极其嘹亮、近乎实体化的哈士奇狼嚎在封闭的活动室里轰然炸开。
声波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反弹,白墙表层的石膏粉尘混合着碎裂的红蜡屑漫天飞扬。
那一股降维拉扯的规则在这一声真声纹的震荡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被震成了齑粉。
墙面上原本盘根错节的红蜡线光芒当即熄灭,那只融化了一半的纸狗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最终从白墙上彻底褪去了颜色,重新变成了一堆死气沉沉的劣质蜡笔划痕。
阳光重新从窗外投进来,活动室西南角那股说不出的古怪阴冷终于彻底消散。
孩子们看着身上沾满了泥水和唾沫、正咧着嘴大口喘气的大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笑出了声。
“大顺好脏啊!”
“哈哈,大顺把水碗撞翻了!”
孩子们跑上前来,重新围在了大顺身边。真实的温度与纯粹的笑容在阳光房里交织,将残留的一丝阴冷彻底驱散。
卢晴儿走过来,温柔地用毛巾帮大顺擦拭着爪子上的泥水。
“谢谢你,大顺。陪伴是画不出来的。”她小声在狗耳旁说道。
大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趴在湿漉漉的软垫上。
折腾了大半天,他的肚子早就开始咕噜噜叫了。要不是为了今晚的排骨和牛肉罐头,他才懒得和这个画画难看的假货在墙上打架。
大门外的陈观海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按在战术刀上的手,转头对特勤队低声下令:“危机解除。让后勤部门进来修缮墙体,做一下无害化涂刷。”
然而,正准备趴下补觉的大顺却冷不丁动了动耳朵。
在他的视线死角,那些从墙上剥落、已经失去活性的大片红色蜡屑,在地板的接缝里,并没有真正被光线蒸发。
这些蜡屑贴着阴暗的踢脚线,像是避光的小虫子,正悄无声息地朝着阳光房另一侧的午餐准备区移动。
午餐准备区的金属储藏柜里,原本整齐排列的空便当盒,此时在黑暗中有些不自然地鼓胀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被饿醒了的东西,正在金属铁皮里一点点鼓动着。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