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六十五章 太极殿的博弈(1 / 4)

端午。太极殿正殿。

殿中朝臣分左右两班站立。左班以长孙无忌为首,褚遂良、崔郎中、兵部张侍郎以下鱼贯而列。右班以程咬金为首,房玄龄抱病未到,段尚以从四品太府少卿身份站在右班中间偏后的位置。杜荷站在右班最后面――他的从七品官位在正殿里只能站在门槛进来的地方。但今天他身前那条通往丹墀的通道是李世民亲口铺的。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那把旧弓横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满朝文武都是第一次在正殿里见到。皇帝平日里在偏殿放弓是一回事,在正殿朝会上横弓而坐是另一回事。弓对着的方向不是群臣――是殿外。但弓臂外缘的弧度刚好把左班最前端的那个位置笼进了弦与臂之间的阴影区。那个位置上站着的人感觉到了。长孙无忌没有看那把弓。他在看丹墀前面的地砖。

李治站在御座右侧。他今天穿着正式的储君绯袍,没有穿那件旧蓝色便袍。但袖口接的那截补丁露了一小段线头――是他母后的旧袍上拆下来的。他没藏。让它露着。程咬金今天没带宣花斧。他在正殿不带武器。但他站在右班最前面的姿势跟提着斧子时一模一样――重心压在右脚,左脚微微外撇,肩膀往前扣了一点点。这个姿势不是打架的。是随时准备往前踏一步的姿势。如果有人要从左班往右班最后一排走过去――会先经过他这堵墙。

“宣――杜荷。”

杜荷从右班最后面走出来。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传得很清晰。他走到丹墀前面,把那本报告从袖中取出。不是跪呈。是双手平举,让封面上李世民亲批的“可”字正对满朝文武。

“臣杜荷奏陈西域商路透明化方案。方案分三项。其一,于龟兹设立度支分署,派驻度支学堂二期核算员两名,将商税直报系统从高昌向西推进两百里。其二,重启焉耆废弃军驿中转站,增设赤铜符商税数据接入窗口,使商税数据得以搭乘军驿顺风马回传长安。其三,由太府司向西域沿线商队发放通关报损补贴,受劫商队在龟兹通关文牒完成格式化登记后可从长安领取三成货运损失补偿,以经济手段拉动商队回流。”

他把三项建议简要陈述完毕后又补充了一段话――这段话不在报告里。是他今天早上站在槐树下临时加的。

“以上三项建议的总成本约等于安西军镇增兵三千的全年军费。但增兵三千只能守一条粮道,这三项在龟兹和高昌之间建起来的是一条数据道。粮道会被骑兵截断。数据道只会被格式拖延。乙毗咄陆能断货。断不了数据。只要商税数据能从龟兹稳定回传,太府司就能按月掌握西域商路的实际通行状态――商队在改道、在绕行,但税基没丢。一条被数据覆盖的商路比一条被骑兵巡逻的路更难割断。”

殿中安静了一瞬。这份安静的厚度不是冷场――是满朝文武在消化一个他们不常听到的逻辑:军务上的防御成本用数据系统的回报率来计算。几个兵部的年轻郎中几乎同时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安西地形图。图上标的是骑兵、粮道和山口的间距。没有标赤铜符。没有标商税核销周期。他们在试图把杜荷说的“数据道”和图纸上的地形印成同一个东西――这种思维整合的速度有快有慢。快的已经在点头。慢的还在皱眉。

然后左班第三排的崔郎中站了出来。

他先朝李世民行了一礼,动作很端正。然后转向杜荷。他的语气也很端正――没有攻击性。他甚至先肯定了一句。

“杜荷所提龟兹度支分署与通关报损补贴两项颇有创见。然第二项――将商税数据搭载赤铜符军驿通道共行――臣以为须慎重。赤铜符为军务要道,其编码系统、铜符形制、驿站换马口令皆属军机。若商税数据与军报共用同一条赤铜符线路,军报的传递格式与商税格式在同一个中转站换马时须经同一批驿卒之手。驿卒识得军报格式但不识得商税格式,两种格式在同一个中转站的切换槽中交叉混传的时候――一旦格式混淆,军情可能被误标为商税信息延迟处理,商税也可能被误归为军报提前拆封。军国大事,不宜冒此混传之险。臣请将商税数据另辟专驿,不与军驿共用。”

这话说得很漂亮。四平八稳。每个字都踩在军事安全的底线上面。满朝文武中有几个中立派的老臣轻轻点了头。他们不是向着赵国公――是本能地觉得“军情不能和商税混传”有道理。这个道理在直觉层面天然成立。要反驳它,需要的不是立场。是把赤铜符的运作机制逐层拆开――拆到每一个中转环节都透明到能让人看清混传到底会不会发生。

杜荷等了三息。然后开口。

“崔郎中所虑军情混传――确实值得认真对待。但关键在于:赤铜符的中转机制本身并不依赖于一次性传抄。它的标准流程是铜符编码在校验台中比对、比对通过后解锁驿站下一段通行口令。军报和商税数据在校验台上的格式分别由两个独立的窗格受理――军报走左窗,商税数据走右窗。两窗的校验台不是同一台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