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很大。
几栋旧厂房排开,外墙灰扑扑的,窗户玻璃碎了几块,地上还有些废弃的胶卷盒和木架子。但这底子真不错,尤其是正中间那栋主厂房,挑高和跨度都够大,光是站在门口看一眼,就知道这地方要是收拾出来,准能干大事。
她走进去,鞋底踩在落满灰尘的地上,发出空洞的回音。
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地上的废纸到处乱滚。
可虞星野的眼睛,已经一点点亮了起来。
傅时序站在她旁边,淡淡的开口。
“厂子停了两年,手续干净。主车间能当主场景,旁边的仓库放器材,二楼办公室就改成剪辑室和编导区。后头还有空地,搭外景也够用。”
虞星野回头看他。
“你租下来了?”
傅时序“嗯”了一声。
“先租三个月。”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跟今天多买了袋米似的。
虞星野却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空荡荡的主厂房中央,抬头看着上面生锈的钢梁,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搭景了。
柜台放哪儿。
布料区在哪儿。
日用品区怎么分。
收银台的机位怎么卡。
观众看见的不能是废厂房,必须得是让人一眼就信服的国营百货商场。
好。
太好了。
她转过身,看着这片大的有点夸张的旧厂房,忍不住啧了一声。
“傅时序,你是真有病。”
傅时序挑了下眉。
“嗯?”
虞星野笑的眼尾都扬了起来。
“我那边刚写个柜台,你这边直接给我整了个厂。”
傅时序神色没什么变化。
“柜台小了,装不下你。”
虞星野愣了一下,接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
这话她爱听。
三天后,北上的老班底到了。
钱大壮、小豆芽、老周头,还有跟着干了一路的老伙计们,扛着包、提着布卷、抱着工具箱,从绿皮火车上下来时,一个个脸冻的通红,精神头却一个比一个足,眼睛里冒着光。
到了废胶片厂门口,钱大壮先愣住了。
大个子抬头看着那扇铁门,又看看里头那一大片厂房,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
小豆芽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这比咱原来那个仓库大多少啊。”
老周头一开始还想端着架子,结果一迈进门,目光扫过主厂房那高高的屋顶和一排排的空间,脚步都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老头嘴硬惯了,背着手转了一圈,最后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行。”
钱大壮回头瞪他。
“这还叫还行?”
大个子都快激动疯了,冲进主厂房里张开手臂原地转了一圈,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震的嗡嗡响。
“我的妈!”
“这不是仓库升级,这是仓库成精了啊!”
小豆芽抱着包,站在一边笑的脸都红了。
他看着那一排空办公室,眼睛发亮。
“虞姐,这边真能给我留个桌子写东西啊?”
虞星野斜了他一眼。
“不然呢,让你蹲门口啃钢筋写啊。”
少年嘿嘿直笑,抱着本子就往二楼冲,像生怕晚一步位置就被人抢了。
钱大壮则已经开始摸墙、看地、找点位,嘴里嘟囔个不停。
“这边能放轨道。”
“那边能堆布景。”
“哎哟,那后院还能停车。”
越看越兴奋。
越看越像做梦。
这帮人是从旧仓库里一步步干出来的,对空间特别敏感。以前拍戏,器材一堆,人一挤,转个身都能撞倒灯架。夏天热,冬天漏风,外面咣当一声,镜头里演员都得跟着抖一下。
现在呢。
一个更大号的仓库,直接砸到眼前。
还是在北京。
还是为了央视那部戏。
这感觉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