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一处隐蔽的四合院里。
包厢里暖气开的特别足,一点不觉得冷。红木桌上摆着几道冒着热气的菜,可压根没人动筷子。
赵衡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大红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孙鹤林坐在他对面,猛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震的盘子里的汤汁都溅了出来。
“绝对不行!”
孙鹤林黑着一张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地方台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土味剧就算了,现在还想上央视?要是真让那种泼妇骂街的烂戏上了国家台,咱们这帮搞电视艺术的,脸往哪儿搁?”
在座的七八个人都是京圈里有名有姓的导演和制片,听了这话,一个个撇着嘴,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平时这帮人凑一块,聊的都是怎么拿奖,怎么拍艺术片。今天倒好,全在琢磨怎么弄死一个连牌子都没有的野剧组。
“售货员也疯狂。”
赵衡之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的更紧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磕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俗死了。”
角落里,陆衍之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他今天穿的很低调,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沉,像条等着咬人的毒蛇。
看气氛差不多了,陆衍之身体往前凑了凑,从包里拿出几张洗出来的黑白照片,顺着桌面滑到赵衡之面前。
“赵导,孙导,各位前辈看看。”
陆衍之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假惺惺的担忧,但眼神却像淬了冰。
“这是我找人去那个废胶片厂拍的。”
赵衡之拿起照片扫了一眼,脸色当即就黑了下去。
照片上,破厂房里全是烂纸壳和铁管子,几个临时演员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正扯着嗓子对骂,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那现场,跟个垃圾站似的。
陆衍之又加了一把火。
“那个叫虞星野的放话说,央视的规矩算个屁,只要老百姓看的爽,央视也得给她让路。”
“砰!”
赵衡之狠狠的把照片砸在桌上,胸口剧烈的起伏。
“太狂了!她把央视当成什么地方了!”
这帮老资格大导平时被人捧惯了,哪受得了这种挑衅。
赵衡之看了一圈,眼神也狠了下来。
“不能等了。咱们直接联名给央视写信,就说为了保住电视艺术的脸面,绝不能让这种烂东西上来。”
孙鹤林立马招手让服务员拿来纸笔,第一个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算我一个!今天就是拼了这张老脸,也得把这股歪风给按下去!”
钢笔在桌上飞快的传递。
十几个大佬轮流签字,态度都一样。
陆衍之接过笔,毫不犹豫的签上名字,握笔的手指微微发颤,嘴角却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心里清楚,有了这封信,再加上这帮老家伙在京圈的关系,虞星野死定了,别想再进央视的门。
第二天上午,央视大楼。
钟副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手指用力的按着直跳的太阳穴。
桌子中间,就躺着那封连夜送来的联名信。
信纸就薄薄两页,话说的挺客气,字里行间都是为了央视好。
可句句都是冲着那个废胶片厂剧组去的。
更要命的是最后那一大串签名。
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国内影视圈叫得上号的大人物。现在这帮人抱团施压,这分量太重了。
助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看着领导的脸色。
钟副主任端起茶杯,才发现水早就凉透了。
这下麻烦了。
央视内部本来就对虞星野那种野路子拍法有争议,不少老同志都觉得太土、太糙。
当初给三个月,也是想磨一磨她那股野劲儿。
现在京圈这帮大导演直接拿审美当大旗来压人,高层的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小声的汇报。
“主任,上头有几位领导看过信了。意思是,既然争议这么大,技术内审的时候就把标准卡死。为了一个地方剧组得罪这么多人,不划算。”
钟副主住没说话,眉头拧成了死结。
卡死标准。
说白了,就是直接毙了。
只要在收音、布光上随便挑点毛病,就能名正顺的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