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将一切希望寄托于她的姿态。
“解决?”她轻笑一声,冰冷而残酷,“鬼是无法被‘解决’的,吴天!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无解,也可以是诅咒!
“我们能做的,只有‘利用’,‘平衡’,或者…‘转移’。”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吴天死死按住的左臂,又落在他捂着左眼的手上,最后,定格在他斗篷下微微鼓起的、藏着血色方盒的位置。
“你左臂的鬼手,侵蚀已经非常深,反噬剧烈,它极度渴望鬼物来补全自身,压制只会加速你的死亡和它的彻底复苏。”
红衣教主的声音平淡地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像在敲打丧钟。
“你新生的‘鬼眼’,虽然还很稚嫩,但每一次使用,都在加速它与你的融合,也在刺激‘鬼手’。
“它们在你体内,是互相刺激、加速崩溃的催化剂。”
吴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至于那个标记…”红衣教主顿了顿,银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暂时还构不成迫切的威胁。
鬼镜的领域规则限制了它的直接跨界,但时间…并不会站在你这边。
她微微抬起下巴,姿态重新变得慵懒而居高临下,指尖轻轻点了点吴天怀中的方向,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索取意味:
“你怀里那个盒子里的东西,给我。”
吴天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口。
那是陈默和他用命换来的!是陈默承诺的一百五十万!
也是他父母安稳生活的希望!也是…一个可能被关押的厉鬼!
“那是陈默的‘货’!是钱!”吴天低吼,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钱?”红衣教主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嘴角那冰冷的弧度带着极致的嘲讽。
“在厉鬼面前,钱…就是废纸。”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用它,换一个机会。”
“机会?”吴天喘息着,警惕地盯着她。
“一个暂时压制‘鬼手’反噬,延缓你崩溃速度的机会。”
红衣教主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的冰冷,“同时,也是初步尝试‘平衡’你体内这两股力量。
让你不至于下一秒就被它们撕碎的机会,至于那个标记…等你活下来,再谈。
她看着吴天眼中剧烈的挣扎和犹豫,银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选择权在你,带着你的‘货’和那点可笑的‘钱’离开。
再然后等着被鬼手撕碎,或者被厉鬼杀死,再或者…被鬼镜的‘标记’找上门。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那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针,刺向吴天的灵魂深处:
“留下它,赌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纯白的空间里,死寂无声。”
只有吴天粗重的喘息,以及他左臂深处那“鬼手”不甘的、如同擂鼓般的搏动声,在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绝望的节奏。
冰冷的纯白包裹着吴天,像一座巨大的、没有出口的冰棺。
鬼手的搏动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每一次膨胀收缩似乎都牵扯着撕裂灵魂的剧痛,似乎在提醒着他体内寄居着何等凶戾之物。
鬼眼虽然暂时闭上,但那血色墙壁和扭曲人脸的残像依旧烙印吴天的在脑海深处,带来阵阵眩晕和后怕。
红衣教主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钢针,将他最后一点侥幸钉死在现实的残酷之上——钱,在厉鬼面前,一文不值。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去想以后。
吴天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和失血而显得苍白,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地砖缝隙。
他低着头,斗篷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汗水和血水混合着滴落,在纯白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如同吴天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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