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活动后的日常
周日早上,林晚星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一道一道的,落在她的被子上。她侧过身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二十。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闭了一会儿眼睛,睡不着了。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在想他说的“下周见”。下周六算“下周”还是下周日才算?他说“下周见”的时候,是周六,那“下周”就是从周日开始算还是从周一开始算?她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想多了。他说了见,就会见。不差那一天。
起来洗漱的时候,水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周末,大家都起得晚。水龙头的锈迹比上周多了,黄褐色的,像眼泪干了的痕迹。她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皮还有点肿,昨晚水喝多了。洗完脸回宿舍,宋小禾还在睡,她换了衣服,背上书包,去图书馆。
图书馆的人比平时少。很多位置空着,椅子整整齐齐地插在桌子底下。她还是在三楼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那本《苏州古建》从书架上取下来,继续看。讲的是苏州古建的装饰艺术,砖雕、木雕、石雕。书上印了很多照片,有拙政园的砖雕门楼,有留园的木雕隔扇,有网师园的石雕栏杆。她看得很慢,每一张照片都要看好一会儿。那些纹样,有的是她见过的,有的是她没见过的。她见过的那些,她会想起来是在哪里见的――东山老宅的门楣上,陆则安带她去看的那个老宅的柱础上,还有昨天在西山拍的那组莲花纹。没见过的那些,她会在脑子里想象它们的样子,像在脑子里刻东西,一笔一笔的,刻得很慢。
她把那些纹样的名称记在本子上。字写得比平时认真,一笔一划的,怕以后自己看不清楚。
旁边有人坐下来,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吱的一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男生,戴着耳机,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英语书。他看了她一眼,她低头继续写。
手机震了一下。
方棠:“你在干嘛?”
“图书馆。”
“又是图书馆,你怎么天天泡图书馆?”
“看书。”
“什么书?”
“苏州古建。”
方棠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然后发了一条语音:“真是的,你这个专业好无聊。”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冲出来,旁边那个戴耳机的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把音量调小了,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又听了一遍,方棠的声音变小了,但还是听得清。她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她觉得不无聊。一个纹样看半小时,不觉得无聊。她以前不会这样,以前看书是为了考试,翻得快,画重点,背下来。现在不是了。现在看书,不是为了考试,是因为想看懂他工作的那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斗怼1817ㄎ疲小靶蘧扇缇伞保胁凰祷暗氖泛湍就贰k自诘厣厦〉氖焙颍肟炊诳词裁础k涯切斜始怯挚戳艘槐椋贸咦釉谙旅婊艘惶跸摺
中午去食堂吃饭。周末的食堂人少,窗口只开了一半。她点了一碗面,坐下吃。面是细面,汤是骨头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她把蛋黄戳破,黄黄的蛋液流出来,混进汤里,汤变得浓了一点。面有点软,煮过头了,筷子夹起来容易断。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吃完面,把汤也喝了,碗底剩下几片青菜叶子,她用筷子夹起来吃了。
回到宿舍,宋小禾已经起来了,坐在桌前化妆。镜子是圆形的,带一圈led灯,她把灯打开了,亮晃晃的,照着半张脸。她正在画眼线,手很稳,一笔下来,没歪。另一只眼睛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画歪了,用棉签擦掉重画。
“你要出去?”林晚星问。
“嗯,跟男朋友逛街。”宋小禾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弯,眼睛里有那种光,那种提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会亮起来的光。“你男朋友呢?周末不陪你?”
“他不是我男朋友。”
宋小禾看了她一眼,从镜子里,眼线笔停在半空中。“那他是什么?”
林晚星想了想。“学长。”
宋小禾笑了一下,没再问了。她继续画眼线,这回画得直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晚星爬到上铺,躺下来。床板响了一声,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她在想,他是什么。学长。她说他是学长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说“也行”。也行。不是“是”,不是“好”,是“也行”。他比她大十岁,不是学长,学长是同校的,他早毕业不知道多少年了。但她不知道还能叫什么。叫名字太生分,叫“大叔”太亲密,在别人面前叫不出口。叫“学长”是最安全的,不远不近,别人听了也不会多想。他说的“也行”,大概是理解她的意思――在别人面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别人知道。
她躺了一会儿,睡不着,拿出手机翻相册。昨天拍的那些老宅照片,她还没传给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