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小小渔村的派系纠葛,竟藏着这么多门道。我一直对村里这些人情世故、权力划分向来不甚在意,这才反应过来如今村里依旧沿袭着早年的生产队架构,村主任选举,各个生产队长手里都握着关键一票,话语权分量不轻。
“六个生产队?那各个队长都是谁?你平日里在村里待得多,总该认识吧?”我连忙追问,眼下摸清人手布局,是计划推进的关键第一步。
大哥挠了挠后脑勺,面露尴尬:“我也没刻意记这些人名。我就只认得开村口小卖部的朱叔,他是其中一个生产队的队长,剩下的我就分不清了。”
我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调侃:“合着你在村里活了二十年,连本村的生产队长都认不全,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迷糊了吧。”
“你小子怎么跟我说话呢?翅膀硬了是不是?找揍啊!”大哥闻立马瞪眼,佯装怒气冲冲地抬起手,作势要朝我身上拍过来。
我嬉皮笑脸地侧身躲开,心里憋着笑意,转身快步走出驾驶舱,懒得再跟他拌嘴打趣。
船尾的甲板上,阿宇刚把最后一点垃圾收拾妥当,正靠着船舷吹风歇劲。我几步走到他跟前,开口直接问道:“阿宇,咱村里六个生产队的队长,你都认识哪几个?跟我说说。”
阿宇歪着头认真回想了半天,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答道:“哥,六个队长我也认不全,就清楚四个。第一个就是开小卖部的朱峰朱叔,这个全村人都知道;第二个是村口摆摊卖手工面的吕家大叔;第三个是跟咱们一样靠海吃饭、跑近海的夏叔,他家那艘船是十二米的规格,跟咱们家渔船一样大;还有第四个姓邢,年纪偏大,平日里偶尔接点零工补贴家用,他儿子在县城上班,算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过具体全名我都说不上来,平时都是按辈分喊叔喊伯。”
阿宇歪着头认真回想了半天,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答道:“哥,六个队长我也认不全,就清楚四个。第一个就是开小卖部的朱峰朱叔,这个全村人都知道;第二个是村口摆摊卖手工面的吕家大叔;第三个是跟咱们一样靠海吃饭、跑近海的夏叔,他家那艘船是十二米的规格,跟咱们家渔船一样大;还有第四个姓邢,年纪偏大,平日里偶尔接点零工补贴家用,他儿子在县城上班,算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过具体全名我都说不上来,平时都是按辈分喊叔喊伯。”
听完这番含糊的介绍,我无奈地抬脚轻轻踹了一下阿宇的屁股,没好气地吐槽:“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问个名字都说不明白,真是服了你俩了。看来这事回头还得专门问咱爹。”
阿宇嘿嘿笑着挠头,也不反驳,只顾着望向水下的渔网,满脸期待:“哥,算算时间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吧?这都等好一阵子了,不知道这一网货多不多。”
就在这时,驾驶舱里传来大哥洪亮的喊声:“阿诚!阿宇!差不多时间了,准备收网喽!”
“这就来!”我和阿宇同时高声应了一句,瞬间收敛杂念,立刻奔赴船中央的起重绞盘旁,全身心投入到收网的忙活中。
嘎吱嘎吱——铁质绞盘在转动下缓缓运转,绳索一点点收紧,紧绷的钢丝绳带着沉甸甸的力道,不断将水下的渔网向上拖拽。从绳索下沉的拉力就能明显感知,这一网的渔获分量绝对不轻,沉甸甸的坠感顺着手臂传递过来,让人心里莫名泛起期待。
“有劲!哥,这网肯定差不了!”阿宇攥着绞盘把手,脸上兴奋得红光满面,嘴里不停念叨着吉利话。
我没有多余的语,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调整绳索平衡上,时不时微调角度,避免渔网歪斜卡在船舷边缘,防止渔获逃窜或是刮破网衣。随着绞盘不断转动,墨绿色的渔网渐渐浮出水面,粼粼波光之中,隐约能看到网兜里密密麻麻攒动的黑影,水花翻腾跳跃,鱼虾挣扎的动静格外热闹。
待到整张渔网完全被拖拽上甲板,哗啦一声重重落下,摊开的瞬间,鲜活的渔获立刻铺满了大片甲板。水花混杂着海水肆意飞溅,大大小小的鱼儿蹦跳不休,鳞片在晨光折射下泛着细碎银光。
这一网绝大部分都是本地俗称香头、也叫平头仔的海鱼,身形细长匀称,通体浅银灰,挤挤挨挨缠绕在网目之间,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隙。
阿宇蹲下身扒拉着渔获,看清品类后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大半,语气忍不住满是惋惜,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哎呀,怎么全是平头仔啊?这鱼跟黄稠长得像,身价可差远了!咱们忙活半天,捞一堆不值钱的货,太不划算了。”
“别在那儿没完没了叨叨抱怨。”我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断,“你别看这香头单价不高,市面收购价也就十三四块钱一斤,架不住数量庞大啊。你自己瞅瞅,这起码得有三四百斤,粗略算下来也有五六千块的收入进账,赶紧安分动手分拣干活,别不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