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四十七分,赵铁柱的消息进来了。
“吴大伟的车到镇上了。
没回家,直接往镇政府方向去了。”
秦牧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等的就是这个。
吴大伟从县城赶回来,不回家,第一站去镇政府。
夜里十点多去办公楼,只有一个解释——取东西。
“老刘那边通知了吗?”
“通知了。
老刘说他在值班室,档案室的钥匙在他兜里。”
“你现在能赶过去吗?”
赵铁柱停顿了两秒。
“从所里到镇政府开车七分钟。
但我现在过去,吴大伟看到我的车会警觉。”
“你不要开警车。”
“我骑摩托。”
“行。
到了之后别进院子。
你在外面等。
老刘那边如果有情况他会给你打电话,你再进去。”
“明白。”
秦牧握着在窗边。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赵铁柱七分钟到镇政府外围。
吴大伟已经到了镇政府方向。
中间有一段空白时间。
这段空白里,全靠老刘一个人顶着。
一个镇政府综治办的普通值班人员,平时最大的事就是接个投诉电话。
今晚突然被告知有人可能来拿档案材料,他能扛住多大的压力?
赵铁柱在电话里吓了他一次——材料丢了你要担责。
但吴大伟是代理镇长,老刘的直属领导。
领导半夜来拿东西,你一个值班的敢拦?
秦牧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滑了一下。
他没有更多的棋子可以往镇政府放了。
小马在老街看着孙小云。
赵铁柱在往镇政府赶。
其他人都不在柳河镇。
三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手机没响。
六分钟。
赵铁柱的消息:“到了。
镇政府大院里有灯。
一楼值班室亮着,二楼东头有一间办公室也亮了。”
二楼东头。
“那间办公室是谁的?”
“镇长办公室。”
吴大伟进了镇长办公室。
他不是去档案室——他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说明他要拿的东西可能不全在档案室里。
或者他先要从办公室里拿一样东西,再去开档案室。
“老刘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有。”
没去档案室。
还没去。
秦牧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十点五十四分。
吴大伟在他的办公室里干什么?
两种可能。
第一,他在自己办公室的柜子里有一份材料的副本或者备份。
他先把这个处理掉。
第二,他在打电话请示,确认接下来的操作细节。
应该是第二种。
他刚从沈维民那里拿到指令,但有些事情要确认——哪些东西要带走,哪些东西要销毁,哪些东西要改。
一个代理镇长不敢自作主张,他得问清楚再动手。
手机震了。
不是赵铁柱。
是沈默。
“沈维民309房间的座机又拨出去了。
打给吴大伟手机。
通话两分十四秒。”
两分多钟。
比上一次长得多。
在具体交代事情。
沈默又了一条:“通话结束后沈维民没有再打其他电话。
熄灯了。”
沈维民交代完,安心睡觉了。
吴大伟接到这个电话之后就该动手了。
秦牧给赵铁柱消息:“吴大伟刚接了沈维民的电话。
他接下来可能要去档案室。
你准备好。”
赵铁柱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是等。
秦牧没有坐回椅子。
他站在窗边,手机攥在右手里。
窗外黑透了,连路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灭的。
一分钟。
两分钟。
手机响了——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
赵铁柱。
秦牧接起来。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老刘打我电话了。
吴大伟下楼了,跟老刘说要拿档案室的钥匙。
老刘说公安明天要调材料让他别动,吴大伟问他是谁说的。
老刘说是派出所赵所长。”
“吴大伟什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