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停步,就等于把自己的命送出去。
他们继续往前,绕过一道倒塌的宣传栏,突然听见“砰”的一声——是购物车被撞翻的声音。
张扬侧头看去,就在三米外,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她头发凌乱,脚下是一地粉碎的奶粉罐和婴儿尿布,应该是逃难时从便利店抢出来的。
她哭着喊:“救救我们!我起不来了!求你了——”
孩子在她怀里啼哭,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
张扬停下了。
那女人拼命地朝他伸手,脸上混着灰和血,眼睛像烧红的玻璃球。
张扬没有动。
他只是盯了那对母子两秒,然后转头,继续走。他甚至没拉走身边的女孩,只是轻声说了句:“跟上。”
女孩愣住了。她转头看那对母子一眼,嘴唇哆嗦,想说什么。
“你想去救她?”
张扬回头看她,声音像踩碎了一块骨头,“你觉得你能拉得动一个成年人外加个孩子,在尸潮来之前逃出人群?”
女孩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咬着下唇,眼圈发红。
张扬收回视线,低声道:“我不是好人。救你一次,是你走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女孩愣在原地三秒,咬了咬嘴唇,压制着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连忙追上去。
母亲的尖叫声越来越远,很快就被人群的吼声和车鸣声吞没了。
张扬带着女孩钻进一条旧巷道。
巷子两侧的墙面斑驳,贴着掉了半截的“收废铁”小广告和早已泛黄的招聘启事。废弃电缆像一团绞死的蛇挂在空调架上,墙角积水泛着死光。周围暂时安静,只有远处人群仍在嚎叫。
张扬倚着墙,一手按住自己小臂上的划伤,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一滴一滴,溅在旧报纸上,字都被泡糊了。
他低头,闭上眼,听自己心跳——乱,不规律,每隔几秒就突然暴跳一下,就像心脏也想逃离现在这混乱的世界。
女孩蹲在他旁边,小腿肿了,膝盖包着他用汗衫撕成的布条,但她什么也没说。
沉默是互相的。
张扬缓缓吐出一口气,喉咙像灌了灰。
他心里不是没问过——为什么他救她?为什么救完她以后还一次次回头?可这些问题都太“干净”了,不适合在血腥味浓郁到空气中仿佛都是潮湿的街头讨论。
他只是知道:
以后再有一次这样的情况,他绝对不会出手。
那不是懦弱,是选择。不是冷血,是合理。
“这年头,活着的人比死人还沉。”他喃喃一句,语调轻得像风吹破纸。
正当他喘息间,一声突兀的“咯咯”声从巷子口传来。
他警觉地回头,发现是一个穿保洁制服的感染者,身体瘦小,但眼睛泛着一种不该有的光。
它没有直接冲上来,而是——观察。
它低头看了一眼巷口地面,然后,张扬亲眼看到,那东西后腿一蹬,居然跳过了一个废弃摩托车轮胎,落地时膝盖弯曲、脚掌调角,几乎是“缓冲式落地”。
张扬心里骤然一紧。
那不是扑,是学。
女孩吓得缩成一团,张扬没看她,只是缓慢后退,一手摸住刀柄,心里却已经迅速整理出了第一份草稿——关于“初级学习型变异体”的战斗预案。
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崩坏。
以前的感染者只知道咬,现在的丧尸开始找路径、模仿动作、甚至利用地形优势。
张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还在试图跳第二次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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