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室的门是锁坏的。他用撬棍轻轻一挑,没发出多大动静。
里面只有一张断腿办公桌、三排发霉书柜和一口躺歪的落地风扇。光线几乎没有,空气却比走廊里干净些。
他关上门,背包顶住,坐在地上,整个人陷进阴影里。
不想动。
也动不了。
脑袋像被什么压着,耳朵里嗡嗡地响,一下轻一下重,有点像小时候潜进泳池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皱眉。那不是错觉,是一种“持续性异常听觉反馈”。他以前在躲尸群前一晚也出现过一次,但这次更强烈。
像有人在他脑壳后面不停地按音叉,节奏还不一样。
他忍了一会儿,摸出地图,打开笔袋,写下几行字:
医务楼通风口→通向图书馆旧楼后廊
西教学区尸群路线偏右→存在聚集趋势
精神反馈点x2(教学楼前、资料室内)
可能触发源≠视觉≠声音→频率?
他写到最后那个问号时,突然想笑。
不是因为轻松。恰恰相反。
这感觉太像被考试做懵之后乱填选择题——明知道答案不对,但手已经圈上去了。
张扬靠着墙闭眼,尝试压住脑子里那股躁。
一阵风从门缝底下灌进来,带着点消毒水味。
他下意识握紧刀柄,没拔出来。只是等了三秒,确定没有脚步声,才放松些。
身上汗已经干了三轮,精神上的疲惫却像吊着两根铁链——不放人。
“再不恢复,就只能躲,不动。”
他没出声,只是在心里标了一句,然后写到地图旁边:
身体负载已达临界
→若再次触发异变状态,须以最短路径脱离教学区。
→不救人,不绕路。
写完这句话,他停了一下,盯着最后那句“不救人”。
他知道自己八成守不住这条线。可就现在,能写下这种话的——也就只剩他自己了。
门外终于没声了。
张扬等了十秒,才解开背包绳索,贴门听了一会儿,然后开门。
光线压得低,外面走廊比刚才更静,像是整栋楼陷进了某种“等待中”。
那女孩坐在楼梯口,正包扎腿伤。
她听见门响,头都没回,只抛下一句:
“我要走了。”
张扬站着没动。
他看得出来,她恢复得比他预期的快,也不像是要赌命。
“从哪儿走?”
“南面。”她继续缠绷带,语速平:“图书馆东墙断开了个口子。能翻出去。”
“你确定?”
“你要跟,我不拦你。”
张扬没接话。
他靠着门,低头看了一眼地砖上的血印。女孩动作干脆、语气平整、没留感情。
她是真的要自己走。
他们两个其实谁也没亏欠谁。
但张扬知道,如果他开口,她也不会回头。
他没开口。
女孩包完绷带,拎起包,把匕首重新挂回腿侧。
离开前,她只说了一句:
“你不适合带人活下去。”
张扬没说话。
张扬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背影沿楼梯下去,没有加快也没有停顿,一步一阶,很稳。
他蹲下来,在门框背后用记号笔写了几行。
支线:女孩未感染→生存判断能力强
路径选择:南墙突破
备注:曾错认张扬为敌→怀疑未消
状态:中度出血→肉搏潜逃并行可行
→暂不追踪。
写完最后一句,他划了一道线,代表此事封档。
张扬收笔,站起,背上包。
他不是没犹豫过,但现在已经没得选。
这栋楼,太静了。
可这时候还能去哪?街头火光还在跳,像是地底在喘息。
张扬没立刻走。
他站在楼梯间最高的窗边,把视线放出去。
教学楼对面的小广场上有一群尸体在移动。
不是聚集。而是——被什么吸引了

